两人刚走出教室没多久,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毫无征兆地下起雨丝,微风裹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秦醇下意识瞥了一眼走廊外淅淅沥沥的雨滴,有些意外地开口:“天气预报还真准,说下雨就下雨。”
身旁的江聿行没应声,只是淡淡侧过头,目光扫过走廊外斜斜织开的雨帘,没多停留就移开了视线,一句话也没说,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
走廊不算窄,来往的考生三三两两地走,大多数都在低声讨论着待会儿的考试,气氛略显紧张。
秦醇看着江聿行清瘦的背影,脚步不自觉往他那边靠,几乎快要肩膀贴着肩膀。
偶尔和几个迎面走来的考生擦肩而过,那些人的目光总会在他们两个身上多停留几秒,视线黏黏糊糊的,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
江聿行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悄悄漫上一层热意,下意识往走廊内侧挪了挪,刻意拉开一点距离。
可他刚挪开,秦醇就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又贴了上来,依旧挨得很近,甚至袖口都轻轻蹭到了一起。
几次下来,江聿行终于被惹得有些不耐烦,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秦醇,眉梢微微蹙起,声音里带着点火气:“走廊这么宽,你就非得往我这边挤吗?”
秦醇被当场抓包,脸上却没半点慌乱,反倒一副理直气壮又无辜可怜的模样。他抬手指了指窗外越来越密的雨丝,风一吹,冰凉的雨沫子飘进走廊,落在手背上微微发凉。
“走外面雨会飘进来的,打湿衣服多麻烦。”他说得一本正经,眼底却压着一点没藏住的笑意,明摆着是找借口。
江聿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渐渐下大的雨势,又转头看向秦醇那张故作委屈的脸。
少年眉眼弯弯,明明是在耍无赖,却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跟秦醇计较,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想赶紧走到考场,摆脱这份别扭。
秦醇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暗地里偷偷勾起唇角,心里甜丝丝的,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到了指定的考场门口。
考场里已经稀稀拉拉坐了不少人,几乎都在低头翻着资料临时抱佛脚,空气里弥漫着纸张上的墨水味。
两人按照准考证上的座位号找位置,走到跟前才发现,居然又是一前一后挨着的座位——江聿行坐在靠门口的第一位,秦醇正好坐在他后方。
这个位置,秦醇再熟悉不过。每次考试几乎都是这样,江聿行安安静静坐在前面,而他在后面,总能肆无忌惮地看着对方的后脑勺,心里安安稳稳的。
他随意地把书包往书桌抽屉里一塞,单手撑着下巴,便把目光落在了江聿行的后背上,从发顶到后颈,看得津津有味。
没等他看够,教室前门被推开,监考老师走了进来。
是个看着三十多岁的女老师,穿着简洁的衬衫,脸上没什么表情,神情倒是很严肃,一看就不好说话。看上去很面生,应该是从别的学校抽调过来的监考老师。
老师走上讲台,把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冷地重复考场纪律:“手机全部关机上交,书包一律放走廊,不准交头接耳,不准夹带小抄,一旦发现作弊,考试成绩作废并记过处理。”
秦醇乖乖把手机关机放进了讲台上的塑料盒子里,转身拎起书包随意丢到了走廊上,便坐回了座位。反正他本来也没打算搞什么小动作,只是懒得听这些重复了无数遍的规矩,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很快,试卷和答题卡分发下来。
白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题目,光是扫一眼题干,就能感觉到难度不低。果然是学校著名的怪才张老师出的题,刁钻又绕弯,不少题目都藏着陷阱,他上次已经掉进去很多个坑了。
开考铃声一响,整个考场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混着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响,整齐又密集。
秦醇收敛起平日里的散漫,沉下心来答题。即便他成绩拔尖,这些题目也着实费脑筋,一道计算题反复算了两三次,次次都是不同的答案。等他磕磕绊绊写完四分之一的题目时,墙上的挂钟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正准备攻克下一道难题时,胳膊肘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一下。
一个揉得小小的纸团,从斜后方飞过来,落在他脚边的地板上,滚了半圈才停下。
秦醇愣了一下,疑惑地低下头,看着那个不起眼的纸团,刚要弯腰伸手去捡,一道严厉的女声突然在头顶炸开:“那位同学,你干什么!”
秦醇动作一顿,抬眼就看见监考老师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脚边的纸团。
老师弯腰捡起纸团,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瞪着秦醇说道:“考试时间东张西望,还捡纸团,这是什么?”
不等秦醇解释,她直接把纸团展开。
一个个清晰的字母和数字赫然出现在纸上,正是选择和填空题的答案。
老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怒火:“考试作弊?胆子不小啊!”
秦醇看着纸团上陌生的字迹,整个人都懵了,连忙直起身摆手解释:“没有,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怎么会在你脚边上?”监考老师显然不信,语气越发强硬,“考场这么多人,纸团不扔别人那,偏偏扔你脚边?”
她的声音不算小,瞬间打破了考场的安静,所有考生都停下笔齐刷刷地朝这边看过来,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也有看热闹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