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不擅长安慰人,更别说面对哭哭啼啼的女生,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这时身旁的江聿行没说话,只是默默从自己校服袋里掏出一包全新的纸巾,递到秦醇面前,包装还是未拆封的,干净又整洁。
秦醇低头看了看那包纸巾,又抬眼看向江聿行。少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像是早就猜到他会需要。
没等秦醇开口,江聿行轻轻偏了偏头,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过去,自己则站在原地,没有往前凑。
秦醇攥过纸巾,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江聿行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两人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两人的影子渐渐笼罩住蹲在地上的林娜雅,投下一片阴凉。
林娜雅猛地察觉到头顶的光线被挡住,先是一惊,随即慌乱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红的。看清站在面前的是秦醇和江聿行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眼泪瞬间停在眼眶里,又羞又窘。
她连忙抬起手背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动作显得有些狼狈,越擦越乱,脸颊上沾了点淡淡的泪痕。
“怎么了?”秦醇站在她面前,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关心,指尖捏着那包纸巾,递到她跟前。
林娜雅放在脸颊上的手越擦越慌,脸颊被蹭得微微发红,却怎么也擦不完不断涌出来的泪水。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又急又涩地勉强开口:“没事……就是刚刚走路的时候,沙子进眼睛里了……”
秦醇没有戳破她那蹩脚的借口,只是轻手轻脚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将手里那包未拆封的纸巾直直递到她面前,自始至终没再多问一句,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她。
林娜雅抬眼飞快瞥了他一下,眼眶依旧泛红,她默默接过纸巾,拆开包装抽出两张,细细擦去脸上的泪痕。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指尖攥着皱巴巴的纸巾,心里反复挣扎着,不知道该不该把压在心底的委屈说出口。
身旁的秦醇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也不催促,只是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语气装得漫不经心,带着一贯的随性淡然:“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安慰人又不需要知道前因后果。”
这句话像是一根轻轻落下的稻草,瞬间击溃了林娜雅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她又看了秦醇一眼,少年侧着脸,轮廓被夕阳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没有戏谑,没有同情,只有平平淡淡的包容。
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哽咽着把缘由说了出来。
原来她父母很早就离了婚,今天她先是去了妈妈家,却被妈妈以新家庭不方便为由推了出来,转头赶到爸爸家,后妈也冷着脸把她拒之门外,两边都不肯收留她,她竟一下子成了没地方可去的人。
秦醇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下一秒,他默默拿出手机,手指快速操作了一番,给林娜雅转了一个三百块的红包。
他向来不擅长处理这种温情又窘迫的场面,耳尖莫名有点发烫,语气也变得不自然起来,刻意避开了林娜雅的目光:“我家太乱,不方便你住,这些钱你拿着,去附近宾馆凑合一晚。”
林娜雅当场就愣住了,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手机上的红包,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连忙摆手,拼命拒绝:“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太麻烦你了 ……”
秦醇见状,故意板起脸,语气强硬:“那你打算一个女孩子大晚上露宿街头?”
林娜雅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看着他认真又执拗的样子,心里一酸,最终还是没再推脱,收下了那个红包,小声说了句谢谢。
之后三人没再多说什么,秦醇和江聿行陪着林娜雅在小区门口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小宾馆,看着她办好入住才放心离开。
回到秦醇家补习,江聿行依旧是那副话少却认真的样子,耐心帮秦醇梳理着错题,讲完最后一道题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江聿行收拾好书包离开,秦醇送他到楼下,转身回到家刚坐下,手机就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李夏澈的消息弹了出来:
【L:醇哥,晚上好啊,问个事儿~】
【L:班长今天到底怎么了啊?我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是不是出事了?】
秦醇指尖顿了顿,简单回了句:
【^v^:家里一点事,没事了】
李夏澈秒回:
【L:啊?那要不要紧啊?用不用我帮忙?】
【L:要是缺钱什么的我也能凑点!】
秦醇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下,回了句不用,便切出聊天框。亮起的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来自江聿行的消息,居然是一笔转账。
秦醇指尖顿在屏幕上,眉梢挑了挑,心里满是诧异,飞快敲了个问号发过去:【^v^:?】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江聿行的头像旁跳出三个字,清淡又干脆:【Y:请收款。】
之后便再没了动静,不管秦醇再怎么发消息,对面都像是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复。
秦醇无奈,指尖点下退还,可等退款界面跳出来时,他整个人都愣了——江聿行居然给他转了整整两千块。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半天,手指飞快敲出两行字,连着两个问号发了过去,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v^:?】
【^v^:你钱多的没地方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