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刚一进炉子就起腥膻黑烟,呛得他扭头便咳,还不忘吐槽:“真够味的,这千年大妖多少年不洗澡了。”
黑蛇嘶嘶反驳:“他住海里,还用特意洗?”
殷无暝不服:“被盐腌入味了也臭。”
他控着炉火,想起什么,把腰间的鹤首玉拿了出来。
说是鹤首玉,其实是一只完整的仙鹤,只不过唯独鹤首是人工雕得,剩下的部分保留了玉石的纹路和模样,原汁原味。
刚才差点被旁人碰到。
“这要是给他知道,浑身的毛都得气炸。”殷无暝想了想画面,不禁笑了一声。
可笑过后,他又垂下手抬眸望向碧蓝如洗的天空。
“还没来得及问呢,痛不痛啊…”
幻境里玩命,好傻一只狐。
现在的他一回想起皇宫阵心处那半截还滴着血的尾巴就心颤。
可他又有些庆幸。
上辈子…不,或者应该说,之前的每一次人生,幸好都不认识这只有点傻又很轴的狐狸,否则他真是不敢想象自己一次次走向死亡…
嘟嘟,他的[玉牌款定制手机]响了,是常香见:“师兄,我们已动身,会在山下镇子落脚,稍后传你位置。”
“对了师兄,给我劈的图呢?我等着给书颜看呢!”
糟,忘了!
殷无暝一拍脑袋,又摸出自己研发出来的平板(其实是一块石板改造的),指尖凝起灵光作笔,盘膝坐下便开始专注修图。
黑蛇好奇地凑近:“你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奇怪。”
殷无暝苦笑:“知道什么叫发明家吗。”
黑蛇扭着身子,看着殷无暝认真的眉眼,嘶嘶吐舌头。
它忽然又问:“你最近天天念的直男,到底什么意思?”
殷无暝手下不停,“就是说我不会与同性在一起。”
某蛇的阿引正是男身,顿感七寸被刺了一下,当即不服:“小小年纪怎么搞歧视?”
殷无暝头也不抬:“不过个人所好不同罢了,犯法?”
甚至不只是不喜欢同性,他活这么久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正经牵过。
想起这里,觉得自己命更苦了。
寒窗苦读考上大学又熬过毕设,眼见好不容易就要进入社会迎接光明独立新未来,转脸就被车创死了。
然后来到这里,本以为即将手捏龙傲天剧本,都准备指着老天爷大喊“我命由我不由天”了,结果又被系统骗来打白工。
这乱七八糟的人生,不值得。
想死,好想死。
黑蛇一看殷无暝脸色灰败就暗道不妙,忙一尾巴抽在他的脸上,大喊:“给老子清醒一点!别又给我找死!我家阿引还等着呢!”
“殷无暝!醒过来啊!”
“不准又跳崖!割腕也不行,把白绫也给我放下啊啊啊!”
“这什么毒药啊!不准吃!你信不信我给你的小狐狸告状!就说你整天没事干就找死——!”
万米高空之上,趴在仙鹤背上、正在前往不周山的狐狸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啊秋!”
怎么回事,着凉了还是被风吹的?
晏笙低头揉了揉鼻子,同疑惑回头的仙鹤对视一眼。
仙鹤:大人,你没事吧?
他笑笑,拍了拍仙鹤的脖子:“没事,你保持这个速度就行。”
仙鹤:哦,行吧。
晏笙收回视线,心想反正现在没事可做,在空中也不能入定修炼,索性掏出每日清晨收集的花露,嘴巴叼着梳子,两只爪子一只举着玉瓶,另一只则是踩在自己的尾巴上来回按,按完再整齐梳一下。
嘿咻嘿咻,九条尾巴一条都不能放过。
可真是个大工程。
感觉到背后正在发生什么的仙鹤:瞧瞧,不愧为九尾狐大人,就是精致。
真乃吾辈楷模!
也就是他有眼力见,老远看着大人站在阳关峰上要乘鸟,一溜烟就飞到了人跟前。
沾着九尾狐大人的妖息,如沐春风啊~
殊不知,在他想象中应当一丝不苟梳毛的晏笙其实不知不觉已然放空了大脑。
梳理毛发的同时,他也在脑中梳理思绪。
只因离开不灭天时,听了一耳朵的…无用消息。
“这次殷师兄怎么不在?”
“你天天就知道殷师兄殷师兄,怎么,连你也喜欢他?”
“我…你乱说什么呢!”
“别装了,你们这些人真是俗得很,都喜欢殷无暝,一点都不独特~”
晏笙皱起眉,反复品着这个[俗]字。
喜欢师兄,怎么就俗呢?
师兄明明就很值得。
喜欢师兄的人也很有品味,他认可。
喜欢粉毛狐狸的师兄也很有品味,他同样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