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居然骂了谢时渊?
流云掠过晏笙悬在空中的缎靴,他实在忍不住笑,干脆将脸埋进臂弯
晏笙乐不可支,笑得肩头都抖了起来,孟扶光倒是一头雾水地感慨道:“你好厉害,以前谢时渊都不喜欢男人的。”
掰起手指,谢时渊的红颜数都数不完。
听着长长的名单,晏笙浸着笑意的眼尾倏然结冰,抬起脸时又是被恶心到的铁青,抵触道:“我不关心这个。”
谢时渊喜欢谁都和他没关系,他也不想听。
晏笙在孟扶光面前比起在阳关峰时自在多了,当然也就没再掩饰对谢时渊的厌恶,当下便被孟扶光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嗯?你不喜欢他吗?”
但他也没多想,毕竟从外人的视角来看,谢时渊的确算不上好人,耸耸肩后,他继续看向远处的常香见。
云海之上,三千玉阶中星辉流转,先前还纠结着拜师入百战昆仑巅的人已经另择他处。
渐渐地,瞻仙大会上的拜师仪典到了尾声。
晏笙懒懒转动脖颈发出轻响,目光掠过阳关峰席位,只见代表着阳关峰的谢时渊斜坐于富贵扎眼的轮椅中,满眼的倨傲,乍一看还真有点富贵公子哥的派头。
一身的金线锦羽,再加上身旁那把缀满了宝石的罗衣剑,剑柄垂落的金流苏缠着杏色衣带,浑然天成的花孔雀一只。
他今日前来,也和常香见一样,凡是求入阳关峰内门的一律拒绝,偶尔选一两个入山作外门弟子。
而现下,他的身后已经站了好几位新人,一字排开,都是清一色的好颜色。
所以真的完全只看外观吗?
孟扶光似是也发现了这一点,但早就习惯了,甚至就连白眼都懒得给,只专注地盯着自家师姐看,手里还稳稳对着绘影笔施法。
晏笙好奇地看着运转不停的笔尖,直到似有所觉,偷看的动作被破空声劈碎。
他向天边一望去,眉宇骤然沉下。
只见狐妖的眸中乍起一抹亮眼的红,紧接着,整座云芝台岛的琉璃地砖好似都熔成了金红色。
与此同时,裂帛声猝然刺透层云,声波凝成半透明的火鸟巨喙,其上缠绕着烈焰俯冲直下,万钧音爆瞬间迸裂。
在巨响中,晏笙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子,身后的双尾骤然张开,完全进入了戒备状态。
这是妖族的天性,就像仙族此刻也都纷纷摸上自己的武器。
来自绝对能力的压力,让所有人都乍起一身冷汗。
瞻仙大会上的数千人纷纷昂首望去,只见烈焰中探出尚在燃烧的羽尖,眨眼间,赤红火焰中缓缓走出一人来。
定睛一看,竟是妖族祭司——昙清。
人们被方才的声势震得面色苍白,却还是不约而同地拱手拜道:“见过祭司。”
远处,孟扶光愣愣望着高台上身披火羽、脸颊还用金粉绘出诡谲纹样的人,惊呼叹道:“天,她真的是世上最后一只重明鸟?”
要知道他可是分神期啊,但刚才却还是差点被昙清的威势逼得低下头。
孟扶光的眼里闪烁着对强者的钦佩和赏识,浑然不觉身旁的人已经嫌恶地磨起牙齿,狐瞳也死死盯住了在昙清背后隐隐绰绰还在蠕动着的血影。
其他人看不穿昙清的妖法,但他可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另外八颗头颅,以及还在不断滴血的巨大血洞。
本来应该是十颗头,是么。
什么重明神裔,根本就是姑获鸟假扮的赝品。
至于方才的清亮啸鸣和重明火,其实是吃了重明还把对方给炼了才夺来的。
夺妖的本能天赋,大罪,应该被丢进绝灭泛海里永生永世!
昙清尚不知晏笙已然把她的伪装看破,高傲的神鸟翩然立于云芝台上。
出口便是不可一世的冷傲:“今日正巧是妖族弟子前来不灭天修习论道的日子,就借着瞻仙大会的热闹,让他们也选了这一年暂居的师门。”
听着是暂借,却也不见得有多么恭敬礼貌。
话音刚落,近二十位妖族便被带上云芝台。
而晏笙也在这一刻猛然坐直身子。
等了一天,终于来了。
孟扶光察觉到晏笙的警惕和紧张,顺着狐妖的视线望去,便见众人中也已有不少人注意到那处,纷纷惊呼出声:
“快看那人身后,他有九条尾巴!”
“青丘神裔!?”
“狐族竟舍得放九尾狐入世!”
众人闹作一团,唯有位于视线中央的妖族垂眸不语,一脸的淡淡,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
这回饶是孟扶光也瞪大了眼,忍不住问晏笙:“我没看错吧?那是你们狐族的神裔?”
晏笙犹豫着颔首,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
上一世他听说过,青丘在他闭关的一年里曾选出过一只九尾狐来到不灭天论道,但这只狐于下山历练时遇上恶祟伤人,重伤后又被同往的仙族抛弃。
最终死在不周山,就连尸骨被恶祟分食,只剩一截被恶祟啃噬的狐尾骨躺在不周山的地界,据说被找回时还是霜雪般的银白,好似活物。
抱着侥幸心理,他这才于今日蹲在树上等了一天,只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而现在远远望去,青丘少年垂落的银发间,两点金眸还浮着神性的空茫,恰似庙中泥塑悲悯众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