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完人的狐狸嘚嘚嘚乐得自在,一直到搬进谢时渊的院子里,晏笙都是浑身轻松、看什么都只觉鸟语花香春光甚好。
尤其是凑过去看见谢时渊满身伤卧床的惨样,他差点没憋住笑。
瞧瞧,打哪儿来的垃圾啊。
品相真差呢。
晏笙晃着头,迎面对上一睁眼就向他瞪来不善视线的谢时渊。
哟,以前没仔细看过,你眼珠子挺大的。
难得被人怒视也还是好心情,晏笙挑挑眉,粲然一笑,但百分百都是幸灾乐祸。
可谢时渊没看懂,反而愣住了,目光闪烁着,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见过许多俊男美女,被直直盯着看的经历也不是没有,但这一次面对着晏笙却莫名觉得无地自容。
甚至,他潜意识里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惨状也有晏笙的一笔功劳。
怎么笑起来这么好看?
本来以为是个木头美人,现在却……
晏笙早习惯了谢时渊时不时对着他发呆的样子,毕竟谁会在意自己讨厌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他只是很好奇,刚回阳关峰就想问来着,“你为什么没和奉阳仙尊说,是我伤了你?”
本以为回来之后就是针尖对麦芒,没曾想不痛不痒说了几句就没下文了。
自己毕竟是真的伤了谢时渊的,这点没得辩白。
谢时渊听他这话,径直忽略了轻快的语气,只看着晏笙撩起他的被子看伤势的动作。
行动间,一股清新飘来。
好香。
谢时渊忽地捏紧快要完全被掀开的被褥,翻身躺了进去。
横平竖直,十分安详。
晏笙见乐子没得看了,不禁瘪了瘪嘴,索性一撩衣袍坐了下来,就靠在谢时渊的床边,就近撑着头对谢时渊挑了挑眉。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谢时渊看出晏笙眸子里的意思,轻咳一声,支支吾吾开口说:“说你打了我…我不要面子吗?”
“什么意思?”晏笙皱起眉,没明白这和面子有什么关系。
告状这种事,谢时渊不是信手捏来好多年了吗?
上辈子他可是看得够够的。
可下一瞬,他就看见谢时渊涨红了脖子,扯起嗓子怒道:“我可是元婴!要不是我重伤在身,你以为你近得了我身吗!?”
“我被你伤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我面子往哪儿搁!?”
晏笙默默转过头翻了个白眼。
爱搁哪儿搁哪儿。
好了不起一元婴,真是吓死他了。
谢时渊仰躺在床,看不见晏笙对他的嫌弃和鄙视,但见人没反应就忍不住又伸手拉了拉晏笙的衣袖。
此刻,他已经完全把和晏笙之前的过节抛之脑后了。
“但你也是,和殷无暝很熟?”谢时渊狐疑地眯起眼,打量着晏笙的侧颜。
晏笙回眸瞥了眼谢时渊,“你怎么也问我这个问题?”
“还有人问过你?”
“嗯,你们阳关峰的一个外门弟子,”晏笙啧了一声,斜扯嘴角,好像十分无奈和烦躁,“我是妖,和你们仙族的怎么可能有交情。”
说完这话,他好像赌气一样抱起手臂走到一边的窗前,一骨碌坐上软榻,再也不看谢时渊的方向。
浑然天成的吃味模样,还伴随一句清晰可闻的嘀咕:“你们可真会抬举我,那可是陆离仙君。”
谢时渊眨眨眼,听着这嗔怪的语气,只觉有羽毛轻抚过胸前,带起一阵暧昧的悸动。
他倏然意识到,晏笙是背井离乡来到不灭天,这接下来的一生,自己这个道侣都是晏笙唯一的依靠了。
故而,哪怕晏笙怨怪他,怕也是因为委屈和害怕吧。
毕竟,自己才是和晏笙最亲近的人。
谢时渊成功说服了自己,扭着脖子,以极困难的姿势歪着头看向窗前的长榻。
美人侧坐,脚边软纱垂了一地,隐约还可见晏笙垂眸低落的模样。
看起来真的好委屈的样子。
谢时渊心里一软,连带着看晏笙的眼神都更柔和了。
殊不知,此刻的晏笙背对着人,正在心里默念着——
“忍,忍耐,不要吐……”
“适当的示弱是很必要的!”
“谢时渊就吃这招,绝对有用,忍住,不要吐!”
幸好,谢时渊不负所望,果然在他即将憋不住笑的时候开口了。
谢时渊叹了口气,宽慰道:“既如此,那我信你,或许真的是我之前和孟扶光的过节,这才被殷无暝记恨上了。”
晏笙在心里又是一声冷哼。
记恨你?
你谁啊你,多大脸啊?师兄到现在都没记得你叫什么好不好。
切,戏真多。
与此同时,凡间百草涧里,殷无暝席地坐着,手里抓着一大把奇花异草正在炼药,忽然就鼻尖一动。
“啊切——”
谁惦记我呢?
殷无暝捂着嘴,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不断晃动着的炉火,只见炉火突然一涨,紧接着,他的紫金炉里跳出来两颗药丸。
向来做什么都优秀的陆离仙君挫败地捏起其中一颗,吐槽说:“哎哟,这黑黢黢的,丑死了。”
话音刚落,袖间的丑石手链一紧,眨眼间,一道黑影掠过,啊呜一口吞了刚才还在他手里的药丸。
好像一颗不够,它还要再把另一个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