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危的脚步慢了一瞬。
鲛王珠的全力治愈之力对他来说没有伤害性,可它太满了,满得溢出来,像洪水漫过堤坝,他站在其中,像一棵被泡在水里的树,虽然还能站住,可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沉、更费力。
可这些还不够。
殷无暝焦急等待着自己能再快些恢复力量,却忽然感到另一股力量,随着似有若无的琴声来到他的身体里。
几乎同时,殷无暝和晏笙扭头看去。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人正盘腿坐在海龟妖兽的背上,双腿之上横放长琴,见他们看来时,虚弱地笑了笑。
沈书颜?!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沈书颜身后居然站着一个男子,眉心一点红、手中捏着珠子,正一念一动拨转着念珠。
殷无暝看着那男子,这才想起来一件很久很久以前听常香见闲谈说起的事。
“这次下山去又要给她买画本,也不知道那光头有什么好看的,居然画他的册子紧俏到我要连夜去排队的地步!?”
“唉…爱情果真要不得,师兄,你说是不是,还得是我们剑修好,省钱、而且不会被人骗。”
如今,殷无暝却心想:管她谈不谈恋爱,我现在只知道沈书颜简直是团战最佳增伤辅助!
与此同时,逍遥神力已经凝聚到了极致,直直地轰向伏危的胸口。
一旁的晏笙也已经动了。
他的手探入海纳袋的最深处,指尖在一堆旧物中摸索着,直到终于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圆润的边缘。
他把它抽出来,它却不干,怎么也不动。
行,你够犟!
晏笙冷笑着,反手把夷康分了一把塞进海纳袋里。
我倒要看看你还分不分得清谁是大小王!
夷康一进袋子就抓着因果三面镜狂揍,一边揍一边骂因果神君当年坑死他主人的事。
“无赖、卑鄙!去死啊啊啊啊啊——”
失去了主人庇护的因果三面镜哪里是已经跟在正牌天狐传承人身旁的夷康的对手,器灵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最后,它是要死不活的被夷康拖出来交到晏笙手上的。
晏笙一边躲着伏危的视线一边藏在殷无暝身后,见它终于出来,才冷笑一声。
此时,伏危的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瞬,晏笙把镜子向前一掷。
仿佛此刻所有人,不分种族,不分仙妖,在这一刻都有了默契,他们不约而同抛下自己面前的恶祟,通通扑向正被三千引死死缠住的伏危。
而殷无暝则是站在最前,直面着伏危的所有威压和怒火,感受着自己不断被伏危侵蚀的疼痛。
但他却笑了。
他看着眼前的伏危,说:“一会儿见?”
伏危:“什么?!”
话音刚落,众人抓住三千引将伏危死死绑住,一同将这位上仙界至高无上的强者狠狠丢进了已经彻底展开的巨大镜面之中。
晏笙咬着牙,将镜中阵法争分夺秒地改写着,直到镜面像一只合拢的手掌,将伏危整个人罩了进去。
伏危的最后一声嘶吼骤然被时间吞没,像一锅沸腾的粥,然后猛然平息。
远处的恶祟傀儡们失去了操控者,茫然地站在原地,像一群被抽走了线的人偶,很快便摇摇晃晃地散去了。
晏笙卸力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殷无暝走过来,在他身边跪下。
他的手还是抖的,可面对晏笙,他的声音还是很稳:“多久?”
晏笙看着镜面,不敢抬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被镜子承认,所以…大概最多三天。”
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就这样?”他们面面相觑。
“早有这法子,之前怎么不用!?害我们打了这么久,死伤这么多人!”
可是三天…
三天哪里够?
之后伏危回来,他们难逃一个死!
众人陷入迷茫,殷无暝却看着晏笙似有些躲闪的模样,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把晏笙揽进怀里。
的确,三天来不及。
他也不想再等了。
殷无暝点点头,“你需要休息,我去昆仑把扶光抓回来。”
话音未落,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似乎有些咬牙切齿地凑在了晏笙耳边说:“再让我发现你割尾巴,你就完蛋了。”
他想了想,又向晏笙伸出手。
“把小狐狸给我,我要时刻盯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