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应龙呢?”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条巨龙盘旋在天上,身躯蜿蜒如山脉,鳞片在暗红的火光中泛着幽冷的青光。
晏笙瞬间就认出来了——是烛龙。是在绝灭泛海时帮了他一把的那条烛龙。
他惊讶极了,心想烛龙怎么也来了?
夷康回到了晏笙身边,指指自己,又指指天上。
“这就是我本来要寻你说的事。”
殷无暝站在一旁,他当然也认得这条龙是何方神圣——他借由出云的眼睛,什么都看见了。
夷康指指自己,又指指天上,“这就是我本来寻你要说的事。”
殷无暝站在一旁,他当然也认得这条龙乃何方神圣,毕竟他借用出云的眼睛都看见了。
烛龙变作人形,依旧是那个少年模样,拽拽地走到三千引面前,开口只问了一句:“那应龙呢?他的死,有没有你们的手笔?”
三千引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是自愿的。”
自愿的?
夷康想也不想就说自己不信。
应龙那是被恶祟惑心、犯了大罪,这才被神族判处死刑。
这算哪门子的自愿?
若说是神族刻意设下陷阱、诱应龙被恶祟侵蚀,这个可能性还更高些!
夷康这样说着,三千引却点了点头。
“他就是自愿犯下大罪受死的。”
夷康愣住了。
应龙也傻了眼。
他们谁也不敢相信自己都听到了什么。
唯有晏笙被殷无暝护在怀里,左看看右看看,倒显得没那么意外。
三千引接着说:“若要成事,天狐必须死。”
应龙没有说话。
夷康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主人的死,是被你们算计的?就连应龙…就连他也是你们的一员?!”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晏笙也瞪大了眼。
怎么可以就这样利用天狐对应龙的情意,害死天狐!?
他本以为天狐和应龙之间…是真正的知己之情啊!
怎会是如此血淋淋的算计?!
他猛地回头看殷无暝,殷无暝则是低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目光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种“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比你以为的更脏”的疲惫。
夷康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反反复复说着:“不可能”、“我不信”、“怎么可能呢”?!
三千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却也是一次一次回答着他这些好似犯了癔症一样的话。
“是真的”、“这是事实”……
夷康再忍不住了,眼泪一滴滴向下掉,砸在地上,瞬间就被地底这炽热的高温蒸干。
“他到死都是心甘情愿陪着应龙的啊,”夷康哭嚎着,“你们凭什么这么骗他!凭什么啊!”
魔界的风从裂隙中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三千引站在那里,衣襟上还沾着金色的血,脸上印着巴掌印,可它的表情依然是那样——冷冷的,淡淡的,像神山上的云,没有温度,没有人性。
可它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也泛了一层薄薄的红。
没有人看见。
又或者,有人看见了,只是不想说。
应龙在此刻终于开了口,他沉沉看着三千引,冷笑着说:“天狐从始至终都不知道?”
“不知道。”三千引这样回答。
“呵……”
应龙昂头看了看天,似是感慨,也似是无奈。
“我早说过,何必成神魔,像我这样自由自在不好吗?”
若是自由自在,从一开始就不会入局成这早早就死了的棋子。
晏笙在一旁听着,脸色也难看得很。
他一直都对那位仅仅一面之缘的天狐大人有着莫名的好感,或许是因为他生在不周山长在不周山,日日受天狐魔将的魔气熏陶,天然便有几分亲切感。
也或许是因为,天狐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狐族。
或者说……
天狐是极少数,没有任何原因,就愿意送他东西,并且还不求回报的人。
他觉得天狐是个好人。
讲道义、认情理的好人。
好人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晏笙沉着脸色,对三千引说:“那我呢?你们算计这么多,难道就只是为了让我能成为补天石?”
若是这样,那当初在殷无暝走之后,神族有那么多时间和机会用它来补天,为什么却没有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