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笙皱着眉,心道果然还是要先从魔界出去,可出去之后,他真的能带着殷无暝躲开伏危的的视线吗?
暂时压下这些复杂的心绪,他不愿让殷无暝担心这些。
只好靠在殷无暝怀里对着夷康摆摆手,像个小孩儿一样,委屈巴巴地向夷康告状。
“杀了许玄翎怎么反而帮了伏危呢?我真的很生气诶,如果早些告诉我,我就不会那么做了啊。”
越说晏笙越生气,之前他面对白明镜,这些话不敢说也不能说,现在面对的都是自己人,于是再也不用忍。
“前辈你说,神族总留那些弯弯绕到底图什么?难道他们就喜欢看我们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吗?”
夷康听着晏笙一刻不停地给它讲这一路上发生的事,还有白明镜那似是而非的态度,听着听着笑出了声。
“听他蒙你!”夷康早知道惑世神君是个什么样。
它啧啧两声,才对晏笙说:“你做的事一定不是坏事,这一点你要相信自己。”
殷无暝也点了点头,轻轻拍拍晏笙的头顶。
晏笙无意识地眯眼蹭了蹭他的掌心,才又继续对夷康说:“前辈你怕不是在宽慰我。”
夷康晃了晃,晏笙权当它在摇头。
夷康:“惑世的确满嘴谎话,但他的立场,或者说一整个神族的立场都绝对建立在维护此世法则的基础上。”
换而言之,若晏笙真的坏了事,惑世对他就不会只是似笑非笑,而是早该刀剑相向了。
至于杀了许玄翎这件事……
“要杀窃运人,似乎本就要等着伏危三魂斩灭重聚才行,你怎么没想通这一点?”
夷康分析着。
伏危这样的窃运人和奉阳、弄云都有着本质的区别。
奉阳与弄云远远没到彻底飞升的地步,他们还被困在原身□□的桎梏里,于是借着孟扶光的血,杀了就是真杀了。
可伏危不一样。
如果晏笙不杀许玄翎,只去杀伏危,那也没什么用。
因为伏危只是三魂中最强的天魂而已,本质上来讲,三魂若没有被同时击灭,伏危终将卷土再来。
故而要杀伏危,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等伏危真正重聚三魂,或彻底斩杀三魂飞升成圣,届时再将他一举击落。
如此来看,晏笙并未走在在错误的道路上。
晏笙认真听着,夷康打量着他的表情,知道晏笙听进去了也不再自我责备,这才继续说:
“况且你身上背负着三种传承,我主人暂且不提,因果和惑世这俩可还活着呢。如果你真是让一切都变坏的变数,祂们身为神族,没道理选你。”
晏笙拉长声音,用力点头。
似乎真有点道理。
那自己真的没有做错事?!
晏笙眼睛一亮,感到身后殷无暝笑着亲了亲他的头发,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但这个三条传承的事,他以前从没听夷康说起过。
夷康听了他的追问,噢了一声,好像是才想起来一样。
但又有几分理所应当的尴尬。
“你知道了啊……”
夷康转过身(虽然一对刀其实不分正反面),但晏笙就是知道它在做什么。
它远远眺望着天狐宫的方向,语气有些低落。
“也是,早该有这一天,你不可能一直停滞不前,是时候要做出选择了。”
只是很遗憾,天狐的传承就这样断了。
当夷康还在失落时,殷无暝却毫不留情打碎了它的落寞氛围。
他只皱着眉,也只关心晏笙:“选了之后呢?如果他真的选了天狐,是不是阵术和幻术造诣就都要丢去了?”
这之间的利害关系,总要讲个清楚。
夷康:“倒也不是,只是无法再精进而已。”
晏笙明白了,这就像一开始修炼的时候,可能刀和剑他都能使,但总要选一个专心学才能学成大能。
“所以你怎么选?”夷康问他,不知为何显得有几分小心翼翼。
晏笙则是懵懵懂懂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间,那燃着狐火印记的地方。
而后他想也不想就说:“我选天狐。”
夷康愣住了。
殷无暝也愣住了。
“为什么!?”
夷康有些不敢置信,“主人尚武善战,的确是从无敌手,但你不是所修因果道吗?你在武道上走得远远没有因果道远,怎么会选主人……?”
殷无暝则是啊了一声,“你不是想做狐狸吗?我以为你肯定选惑世,毕竟你好像很喜欢用幻术。”
晏笙却是听着他们的话摇了摇头。
而后他定定回头看着殷无暝,“那是你送我的,我怎么可能丢掉?”
天狐的传承,从一开始就是红衣少年送给小石头的啊。
话音刚落,好似真是言出法随般,一道熟悉的流光从天而降绑在了晏笙的发间。
殷无暝冷冷看着,默默咬了咬牙。
而晏笙则是瞪大了眼想也不想就抓住脑后那长长的发带开口便骂:
“三千引!?你怎么还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