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误会。
这里的双修,并不是酱酱酿酿,毕竟一个母胎单身,一个真身是石头。
如今久别重逢,虽然是情人相见泪眼汪汪,但说到底没有拜过堂成过亲,饶是殷无暝这个现代人也做不到立即拉着暧昧对象上酒店开房。
那他们这个双修是做什么的呢?
好问题。
殷无暝第无数次感慨着:“我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从来都不理解,神交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只是两个人头贴头吗?”
现在他懂了。
在他自己的识海里,一只小狐狸赖在他怀里,不断吃着从他身体里逸散出来的灵气。
而这种“吃”,对于殷无暝而言,就相当于是小狐狸在他身上舔,而他一件衣服也没穿!
这简直是在他身上点火,还不许他灭!
所以他有些受不了了。
所以他才对晏笙一次又一次的虎狼之词感到震撼。
“再一次再一次,还不够!”
“师兄师兄,你用点力,再挤挤,肯定还有的!”
听听,这些话是不是该进行打码处理!?
也不知过了多久,晏笙终于从这场酣畅淋漓的“神交”中缓过神来。
他变回人形赖在殷无暝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灵气在体内重新充盈起来的感觉太好了,好到他几乎忘了方才那场九死一生的逃亡,忘了灵脉断裂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
他眯着眼,用脑袋蹭了蹭殷无暝的下巴,像只餍足的小狐狸。
殷无暝低头看他,嘴角弯了弯,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
那动作很轻,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宠溺。
“饱了?”他问,声音沙沙的,带着方才被折腾狠了的疲惫。
但其实他不累,双修这种事双方都受益,他也恢复了不少。
他只是…实在是……
殷无暝无奈揉了揉眉骨,罢了,他不是个重欲的人,压下去就就行。
“还没饱?那接着吃吧,好不好?”他就这问。
晏笙“嗯”了一声,却是摇了摇头,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鼻尖全是那人身上淡淡的冷香,混着血腥气,却让他觉得莫名安心。
安静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师兄。”
“嗯?”
“你还没回答我。”
殷无暝低下头,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回答什么?”
晏笙抬起头直直望进殷无暝眼底,方才哭过的痕迹还在,睫毛还湿着,鼻尖还红着,可那目光却认真得不行。
“你为什么没有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是在问一个比天还重的问题。
“是不是神族又说话不算话?”他哽了一下,别过头去,不敢看殷无暝的眼睛。
“其实你不是自己留下来的我不是?毕竟没有我,师兄也能过得很好。”
殷无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捧住晏笙的脸,将那张别过去的小脸扳回来。指尖触到脸颊时,又摸到了一片湿意。
又哭了。
他叹了口气,用拇指轻轻拭去那串泪珠。
“你问错了问题,”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你不该问师兄为什么没有走,而是应该问,殷承当年明明已经走了,为什么又变成殷无暝回来?”
晏笙愣了愣。
对喔。当年小石头的那个红衣少年,早就离开了啊。
那个在不周山上陪他说话、带他下山去游历、一路上啰啰嗦嗦还教他认字的人,明明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了。
“所有到底是为什么?”
晏笙歪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那个时候,你还说你有一个秘密,要等下一次见到我再告诉我。可后来我们都把这些事忘了,你成了殷师兄,我也成了一只狐妖…还是一只与其他人拜堂成亲了的狐妖……”
话音还未来得及完全落下,他忽然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
这力道来得猝不及防,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勒断。
晏笙愣了愣,抬起头,正对上殷无暝的眼睛
只见那双眼里的温柔还在,可温柔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暗沉沉的,灼烫烫的,像是岩浆被压在冰层之下,随时都会喷涌而出。
“师兄?”
殷无暝没有应。
他只是盯着晏笙,盯着那张还挂着泪珠的小脸,盯着那双说起“拜堂成亲”时懵懵懂懂的眼睛。
他的手指陷进晏笙的腰侧,指节泛白,呼吸也变得又重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师兄?”晏笙被他箍得有些疼,却没有挣开,只是担忧地看他,“你生气了?”
殷无暝闭了闭眼。
生气吗?当然不是,他凭什么生晏笙的气,受委屈的明明是晏笙,他心疼还来不及。
他只是悔。
废太子当初在人界的幻境里也看见过的,不是吗?
晏笙穿着嫁衣坐在婚房里,那嫁衣那么红,红得像血,像火焰,一下就点燃了废太子的杀意。
他真的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