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淡淡的暖意。
怀里的老虎又轻轻“呜”了一声,仰头舔了舔他的下巴。
孟扶光低头看它,笑了笑。
这次的笑容,终于不再是强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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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山的另一处。
晏笙刚踏出一步,脚下的碎石骤然崩裂,一道无形的力量如利刃般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他身后,元君抬手挡下一道从天而降的雷光,眉头微拧。
而后他再上前将剑柄塞进晏笙手里,待人握紧了才无奈冷笑:“看起来,我们好像不被欢迎。”
但他不被欢迎情有可原,毕竟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晏笙又是为什么?
白明镜知他话有所指,他亦负手而立,望着这座对他们充满敌意的神山,漠然道:“逆天而行,本就有所报应。譬如异世之人不该出现在这里,而本该用作补天的灵石,也不该化做人形、还有了人的情感。”
晏笙眼底倏然闪过杀意,他想也不想就将元君挡在身后。
白明镜对他的杀意了然如胸,可他无所谓,毕竟神族永生,再毕竟…哪怕眼前这两个人加起来一起在他眼里也并不够看。
但他还是解释道:“不必紧张,我与天狐曾经也是同生共死,他既相信你,还将自己的传承给了你,我就不会擅自决定你的生死。”
“可我也要提醒你,你此身背负着三条路,天狐善战、因果知命、而我辨真,这三条路南辕北辙,如今只是让你无法再更进一步,瞧着无伤大雅。但终有一日它们会将你撕开,届时,你的三魂各自为人,大难也就临头了。”
三魂分离?
晏笙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伏危。
鬼主也曾言,此间事物皆有三魂,世人将其称为——天、地、人。
白明镜看他一眼,“你在想窃运人的事。”
“你又读我的心?”晏笙后退一步,警惕万分地盯着他。
白明镜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哦,你还在哪里见到了獬豸和鬼主,还有窃运人的地魂…咦?你怎么还与白攸弥……”
“等等!”晏笙连忙打断了白明镜的话。
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提白攸弥的事,什么都好说!
可元君却错身一步,探出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他:“怎么办,我有点想听。”
晏笙讪笑着,两只手并拢在元君面前拜了拜:“就不能不听吗?”
元君这下连眼睛都笑弯起来:“不能哦~”
“……”
晏笙两颊鼓了鼓气,心想自己虽然向来不忍心拒绝师兄,但不代表这事儿他就任人宰割。
毕竟他已经道过歉了!
不可以再翻旧账了!
晏笙哼了一声,扭头就对白明镜凌厉发问:“那您呢?白攸弥去哪里了?”
他看见白明镜的真身时就已经知道了,此刻的白攸弥,定是回到了白明镜的体内。
他不知道如何评价白攸弥与白明镜之间的事,毕竟他不是白攸弥本人,他对白明镜没有任何情感,更无所谓什么主与仆,他只是他自己。
从始至终,他只是想自由而已。
但不可否认,他很舍不得白攸弥这个朋友,只因白攸弥是第一个维护他的妖族,更是第一个朋友。
想起那个总是嘴上挂着妖族狐族的白狐狸,晏笙的情绪也下来。
“他还能再出现吗?”
白明镜看了他许久,三人沉默着,继续向前走着。
直到他们来到半山腰,走过一路上许许多多的阻碍险隘,白明镜才背着手,终于开口:“你知道为什么伏危对你杀了他的人魂这件事并不关心吗?”
晏笙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我不是天选之人,我无法彻底杀死许玄翎,所以他无所畏惧。”
白明镜摇了摇头:“非也,因为他本就盼着许玄翎死,甚至他也一直在等,等着无间地狱里的那个人快些死。”
晏笙愣了愣,说这可和鬼主所言不一样。
鬼主说,伏危一直在等的就是三魂融合。
“也可以这么说,毕竟三魂融合后,他还是他自己,至少比现在的伏危仙尊要强,”白明镜并不反驳晏笙,“但杀死三魂,他能得到的只会更多。”
晏笙皱起眉,这是他从未听过的说法。
他尚且在理解时,一旁的元君却好似恍然大悟:“噢~网文版一气化三清啊。”
晏笙疑惑回望,元君便解释说:“网文小说总写,龙傲天男主在飞升之势斩去情感,天地人三魂,象征人的七情六欲,灭掉这些欲望,便可得道飞升、天下第一。”
还有这种说法?
晏笙眨眨眼,向白明镜抛去一个求知的眼神。
白明镜看他明明是一双狐狸媚眼却好似一只懵懂小猫,第一次偏头笑了起来。
他笑着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明明不是狐狸,白攸弥却还是想护着你了。”
因为这双眼,真的会让人情不自禁对晏笙生出保护欲。
在元君警惕的目光中,白明镜只短暂地打了个趣便说回正事:“至于你们说的什么化三清?差不多的道理吧,窃运人先杀死自己的三魂再融合,届时便可脱离此世天道的束缚,不再为恶祟之身所累。”
所以这才是为什么伏危明明可以轻易接近许玄翎并融合,却这么多年一直按兵不动的道理?
晏笙恍然大悟,但很快他就拍了拍手,“那我杀了许玄翎岂不是还帮了他一把?!”
白明镜毫不留情地点头:“是的。”
啊?晏笙愣住了。
白明镜对他笑笑,而后走远了几步,“天要黑了,你们先在此等等那位天选之子吧。”
而后他又想起来什么,“三条路,你只能选一条。”
说完这话,他一挥袖,便瞬间消失了。
只剩晏笙呆呆走到一边,解下腰间的海纳袋从中找出一壶酒,开了盖便昂头就喝。
而元君则是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去,抬手摸了摸晏笙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