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祟在这个世上最恐怖的并不是它们无处不在还能夺人躯体,而是它们无法被彻底杀死,哪怕是仙妖两族联手,这么多年也只堪堪做到抑制恶祟蔓延的程度,这也是为什么仙妖两族本是宿敌,但这些年表面上却一直风平浪静的原因。
于是把玩到最后,晏笙捏着已再无形状的姜昭容,左边是自己的滚烫妖火,右边是恶祟那一看就让人遍体生寒的恶祟黑气。
妖火能捏碎,可恶祟不能。
见晏笙玩够了,三千引才终于抽身返回他眼前,:“恭喜主人,不仅大仇得报,更是突破传承。只是……”
他瞥了眼黑气,因着忌惮姜昭容尚且还有神智,接下来的话转为了传音:“您还未回归原身,如今失了一尾,又刚刚从天劫里出来尚未恢复元气。像方才这样强行立阵施法,接下来至少有一旬的时间您都无法再动用灵力,这可真就麻烦了。”
晏笙起身呵了一声,死死黑气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脸上更是咬牙切齿:“我知道,但这总好过我丢四条尾巴。”
虚弱一阵又怎么了,养养不就回来了?
可若是没了四条尾巴,那便是直接跌至金丹境,再想修炼到化神可就是难于登天了。
况且金丹期,在那些仙尊眼里和现在的他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随手便能轻易捏死的蚂蚁?
那还不如当下先得意尽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若总想着以后,就和他上辈子一样,到最后什么就都晚了。
黑气还在晏笙手里啸叫着,吵得他眉头一紧,一巴掌扇过去又骂道:“给我安静点,否则信不信我把你塞鸡身上,在丢进狐狸窝让你尝尝被狐狸生吃的滋味!”
黑气顿时安静了。
夷康见姜昭容这窝囊样忍不住嘲讽:“我呸,欺软怕硬的东西。”
“…他是被打怕了。”三千引叹息。
“呵,怕?”晏笙嗤笑一声,“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毕竟师兄那个时候被活炼人器时,可是反反复复、永无尽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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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边际的汪洋大海上。
白攸弥背后扛着不顶事的夙念,手上拽着被狐尾好不容易拼凑齐全的殷无暝,脖子上还挂着一个一直对着殷无暝哇哇乱叫的狐狸,实在感到心累。
可再累,他也不敢停下脚步。
夙念感知到大能近海的威压,在他背上吓得浑身发抖,珍珠泪又开始顺着白攸弥的衣领不断向下掉。
他一边哽咽着一边对白攸弥问:“我们就这么走了没事吗?”
“留在那只会给他当累赘,你当我狐族的十尾天狐是吃素的?”白攸弥踹了口气,继续马不停蹄地赶路,“而且,虽然刚才那具旧身是大乘以上,但来的那个人没有突破大乘期,他能应付。”
夙念:“那既然能应付我们又为什么要跑?”
白攸弥脸色难看地说:“因为这个蠢货看了三面镜。”
谁?
夙念顺着白攸弥努嘴的角度看下去,只见正是被白攸弥一手提着腰带拎在空中的殷无暝。
他修为远不如白攸弥和殷无暝,于是当雷劫降临的时候,他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整个人、哦不是,是整条鱼都完全被镇住,根本动弹不得。
于是他不知道白攸弥其实一直都听得见雷劫里的动静,更不知道殷无暝当时对白攸弥说:“兄弟,之前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应该还来得及。抢亲这门子事我似乎来不及参与了,其实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他能跟你回狐族,你比谢时渊靠谱多了,都是狐狸,也没有生殖隔离。”
“等等,我忘了你们都是公狐狸,算了你当我没说,”说到这里,殷无暝似乎自嘲地笑了一声,“对了还有一件事,等雷劫过后,无论这里发生什么,尽快带着狐狸和鱼回妖界,上仙界的事情再也别问,更别和晏笙说我的事。”
为什么?
白攸弥当时不明白,可后来,殷无暝却说他早就看过三面镜。
“我一定会死。”这是殷无暝的原话,更是刚才白攸弥一看见殷无暝的惨状就大惊失色的原因。
因为他真的以为殷无暝死了。
但峰回路转,他和殷无暝谁也没想到晏笙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更没想到晏笙会直接割尾救人!
夙念回头看了看已经远在天边的蓬莱岛,“那刚才那人还说了殷无暝不会死的?是不是说那镜子其实也不是多么厉害的东西?”
白攸弥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握着法杖的手臂遥遥一指上仙界的方向。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夙念心里一紧,抬头看去只见乌压压数十位悬镜台仙使紧随獬豸神兽的法相身后,正凌空而立,目光凛凛地看着他们!
这下夙念慌得连眼泪都哭不出来了:“青天悬镜台!?也是来抓我们的?”
白攸弥紧咬后槽牙,没理他。
他此刻只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带这一人一狐一鱼逃回青丘!
可是没可能,根本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