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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最后一周，斯普劳特教授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烫金通知。通知的内容让所有四年级以上的学生都炸开了锅——三强争冠赛的传统之一，圣诞舞会，将在十二月的圣诞节当晚举行。只有四年级及以上的学生可以参加，低年级学生除非被高年级邀请作为舞伴，否则不得入场。三位勇士必须作为开场领舞。

公共休息室里，女生们围在公告栏前叽叽喳喳，声音像一群兴奋的麻雀。

“舞会！真的是舞会！”苏珊一把抓住索菲亚的胳膊，“我们要穿礼服长袍！还要找舞伴！”

“你激动什么？”米莉森特从后面探过头来，“你和本杰明不是已经在一起很久吗？舞伴不是现成的？”

苏珊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否认。她和本杰明·艾博——那位赫奇帕奇七年级的学长——从她三年级开始就分分合合、吵吵闹闹，但感情一直没断过。“那也得他主动邀请我才行。”苏珊嘟着嘴，“不能我开口吧？”

海伦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巫师周刊》，表情冷静得像在阅读天气预报。“舞伴而已。找个合得来的就行。”

“你有人选了？”米莉森特问。

海伦翻了一页杂志。“有。”

苏珊和米莉森特同时瞪大了眼睛。“谁？”

“托比·梅森。”海伦说这个名字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索菲亚认识托比·梅森——赫奇帕奇六年级的学生，和大家同年级，但存在感极低。他身形敦实，常年穿着洗得柔软的赫奇帕奇毛衣，袖口卷到小臂，腰间挂着一个装记账羊皮纸的小皮袋。他家在霍格莫德村开一间香料干果小店，和海伦家的杂货铺相隔不远，两人从小认识，熟到不用客套。

“你要主动邀请他？”索菲亚问。

“已经邀请了。”海伦合上杂志，“他答应了。”

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苏珊发出一声尖叫：“海伦！你什么时候邀请的？怎么没告诉我们？”

“昨天，在走廊里。”海伦的语气依然平静，“他正好路过，我问了一句‘托比，圣诞舞会你有舞伴吗？没有的话和我一起去’。他说‘好’。”她顿了顿，“然后我们就各自去上课了。”

索菲亚看着海伦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看了看苏珊和米莉森特震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海伦就是海伦，连邀请舞伴都像是在谈生意——简单、直接、高效。

“那你呢，米莉森特？”苏珊转向她。

米莉森特的脸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袍的袖口。“我……也有人邀请了。”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谁？”三个人异口同声。

“埃文·塞尔温。拉文克劳的。”

索菲亚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埃文·塞尔温，拉文克劳六年级，清瘦白净，浅灰蓝眼眸，柔软浅金卷发，气质斯文温柔。她曾在走廊里见过他，总是带着淡淡的白鲜香精味，手指干净纤细。据说他母亲是圣芒戈创伤治疗部的医师，和米莉森特的母亲是多年同事。

“他怎么邀请你的？”苏珊凑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米莉森特的耳朵尖红了。“就……在医务室帮忙整理草药的时候。他递给我一盒自制蜂蜜花瓣糖，说如果这次三强争冠赛有舞会，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问愿不愿意做他的舞伴。”

“你答应了？”

“嗯。”米莉森特低下头，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公共休息室里再次安静。苏珊和海伦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转向索菲亚。

“你呢？”苏珊问，“你有舞伴了吗？”

索菲亚愣了一下。“我？还没……我不急，反正还有好几周——”

话没说完，公共休息室的桶盖入口被推开，塞德里克走了进来。他穿着级长徽章的校袍，头发似乎刚洗过，还带着微微的湿意。他的目光扫过公共休息室，落在索菲亚身上，然后径直朝她走过来。

苏珊和海伦迅速退开，给塞德里克让出位置。米莉森特捂住了嘴。

“索菲亚。”塞德里克站在她面前，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我有话跟你说。”

索菲亚抬起头，看着他。塞德里克的表情很认真，但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紧张——不像是面对龙时的紧张，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柔软的紧张。

“什么事？”

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气。

“圣诞舞会……我想请你做我的舞伴。”

公共休息室里鸦雀无声。索菲亚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禁林的呜咽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如果你愿意的话。”塞德里克补充道，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如果你已经有人邀请了，那就算了——没关系——”

“还没人邀请我，我答应了。”索菲亚打断他。

塞德里克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亮度不像平时的温和沉稳，而是像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亮了一盏灯。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笑得像个收到了最喜欢礼物的孩子。

“真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真的。”索菲亚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脸也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