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意的手指抚过那处小字,他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枪打出头鸟,可有了第一只“出头鸟”,才会有第二只,第三只。】
【因为它们已经清楚了最坏的结局是什么。】
……
【是否确认将个人账户名字更改为——“何应萧”?】
(每名玩家共有两次修改姓名机会,本次为注册后的最后一次,请谨慎选择。)
何应萧按下了“是”的标志。
【……】
【即将开始调查】
【本次调查共分为三方面:一,面相。二,社会间卷调查,三,系统内行为评估】
【此三项将判定您是否具备在系统外管控自我,安全生活的能力请配合】
很显然,这是系统为了防止他们这群人出系统会危害社会特意准备的流程,甚至连关照一些“迷信”人的面相都考虑到了。
心里念叨着的某系统打了个哈欠,检查几处数据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心情极好拖出光屏,打算随便挑个人看看情况。
手指都准备好要点下来去,他忽然想到什么,警铃大作。
……不会这个时候还有人给他搞幺蛾子吧?
“算了算了,”系统1973自己小声嘀咕了下,又喃喃道:“……还是先去看看那个最不靠谱的吧。”
彼时的何应萧正在完成面相检测,系统没打扰他,知道对方发现他来了后就自觉找个地方坐着。
虽然何应萧心里并不觉得面相这种东西有多靠谱,但在周围闪烁红框的加持下,还是耐着性子看完那些评判。
只不过不知道是因为那只金色的左眼出现裂痕太多,还是佩戴时间过久,愈发磨眼。他紧闭双眼缓了会,见没有太多作用,想了想,打算找系统更换一颗眼球。
尽管颜色可以自选,但他仍然最中意金色。
回过头,系统1973坐在桌上,腿垂着距离地面也还有他半条腿的距离,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光是看着何应萧就想过去把系统1973拎下来。
似乎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一般,小系统不自觉瑟缩了下,老老实实跳下去。而何应萧的面前也出现一个托盘,上面放置了好几颗金色眼球。
“……选吧。”系统1973不忘补充,“你的脸好阴沉哦……我以系统的名义警告你,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危险想法全部清除掉!以下犯上的惩罚够你喝八壶的!”
“……”
何应萧没说话,抬手熟练摘下眼球,动作间有血渗出眼眶。系统内生产的眼球与外界不同,它不单单起到装饰的作用,也可以进行辅助视物。但那是需要付出些许代价的。
少数人会喜欢疼痛带来的感觉,但何应萧是多数人。
黏稠血液流淌,在脸上留下道道血痕,左眼眼眶里因为没有任何东西支撑,眼皮凹陷下去,那些多余的血粘着眼睫,看着就触目惊心。
何应萧还没有什么反应,面前看着的系统就已经替他倒吸几口凉气了。
最后更是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捂住了他自己的双眼,却仍是忍不住透过缝隙去看,下场就是被何应萧几乎堪称粗暴的动作吓得惊呼。
“啧……你倒是轻点往眼眶里按啊,你眼睛不要了!?”
何应萧依旧我行我素。
义眼被植入的瞬间,无数条连接的无形触手从眼球后伸出,钻入眼眶内的组织,与它们仅仅相连,犹如一场严肃的交接仪式。
那些触手与血肉紧密相连,而更换却要生生将它们扯断分开,这也是更换义眼会引起痛疼的根本原因,用系统的话总结就是再次体验一场当初眼球被挖出的痛苦。
义眼长期佩戴会磨损,带来眼周的疼痛,但它们由主系统那边生产,生产过程极为繁琐,价格同样感人。
又因为主系统的缘故,尽管系统反复检查,也难保里面会不会留下些许“不干净的东西”,例如主系统的气息。
因此,何应萧自打瞎了之后,只换过三次眼球。
而这次是第四次。
左眼呈现出的黑暗被亮光取代,那无端生出的些许不安才彻底消失。
……
光屏仍然亮着,并未催促,在仅有的亮光里,何应萧似乎叹息了声,转过身去,继续验证。
社会问卷调查自然就是字面意思,内里的选项几乎是只要不疯的人就能选出,但偏偏系统配备了最新技术的测谎仪。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出。
【如果在某个道口处,碰见一位老奶奶过马路,您会选择?】
“A,扶。”
“哔——”测谎仪响了。
何应萧揉了下眉心。
“B,不关我的事。”
测谎仪没声了,身后的系统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嘲笑声,他手中另一边的屏幕传出林朝意的声音。
“自定义答案,嗯……如果有需要的话会扶。”
测谎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
何应萧看着不知何时再次坐回桌子的系统,拳头忽然有些痒了。
系统1973: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