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泣铭愣了下,向四周看去。
没什么不一样的,每一株草都与以前一样,只不过这么久确实没见到其他玩家……
他摇了摇头,脚下发力,在原地的那几株草上重重碾过,翠绿的草上尚挂着露水,还未来得及享受阳光便尽数死在了许泣铭的鞋下。
“走吧,再看看。”
再次回到这处地方时,林朝意与许泣铭都停下了。比他快一步的青年再次回头,将兜帽摘了下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再不说——或许就来不及了。”
许泣铭的声音逐渐转换,最终变成了更为低沉的女声,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嘲弄。
“……!”
林朝意眼皮猛地一跳,对于这个声音他已经彻底有了阴影,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他迅速退后,拉开距离,他抬起头,看到的是许泣铭没有半分多余情绪的眼睛。
人果然是经不起念叨的。
这是林朝意在看到许泣铭眼中熟悉的冷漠第三次想到的话。
“你猜到了,”许泣铭,或许是被苍聆野一缕灵魂替代而形成的化身,他抬起头,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冷笑。
“我可爱的孩子……好久不见了。”
早在何应萧给他发完消息提醒时,林朝意便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有了预料,经过预先的几次推算,将最不好的结局提前做打算。
“你还活着?”
林朝意冷静下来,颅中飞快思考对策。
苍聆野借助许泣铭的身体定然需要条件……NPC的身份也只会让她的能力大打折扣。
想到这里,他按下无名指上的金色戒指,铜色锡杖破空而出,尖端划破风墙的声音刺耳,冰凉的触感无疑给了他最强的安全感。
一滴雨水落在他的指节上,高度紧绷的神经似乎在抽动着发出抗议,但面对苍聆野,几次吃瘪实在让人没法放松。
“…你想做什么?”
没能得到苍聆野的回应,林朝意换了个问题,也是在试探对方。
“你不是已经见过崖啬了吗?”苍聆野笑了笑,她的意识操控的身体在反抗,却被她轻松化解,明面上许泣铭痛苦的神情在脸上一闪而过,随即又切换成面无表情。
林朝意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对他做了什么?”
“一点小把戏而已……别紧张。”
“老师,您的所作所为还真是令人意外。”他抬头看向不远处,许泣铭的身体开始出现溶解,在不断的消失与重组中,另一具身体狰狞着从里面抽出,最终幻化成了苍聆野的模样。
林朝意不敢贸然出手,他怕动手会对许泣铭造成影响。
但这恰恰也在苍聆野的预料之中,她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清楚传入林朝意耳中,刺耳滚烫。
“所作所为?”她将语调拉长,视线落在林朝意用的那层何应萧的保护壳上,在那严肃冷淡的眉宇处转了一圈,“呵……我做了什么?”
再次见面,林朝意的成长速度倒是令苍聆野有些意外。
……不愧是她最得意的学生。
可她最得意的学生却不了解她,也读不懂她。
“叛徒。”
林朝意直视苍聆野的双眼,锡杖顶端刀刃与她的咽喉处距离极近,哪怕只是一个手抖或许就能要了她的命。
可苍聆野不旦没躲,反而还向前更近了一步。
当看到林朝意眼中因为险些擦过她脖颈上时一闪而过的慌乱,苍聆野扬起一抹嘲讽又残忍的笑容。
“……叛徒?”这两个字在她口中转了一圈,又轻轻吐出一句令林朝意听了只觉得荒谬无比的话,“背叛他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对自我的救赎?”
他人的背叛者,自我的救赎者。
这是苍聆野一直奉行的道理。
“…我早说过,林朝意,我们还会有再见的那一天。”
……
她向前一步,林朝意便退后一步。
苍聆野能看出,林朝意是想拖到副本结束,这样对他来说是最保险的道路,却也是苍聆野最不满意的一条道路。
许久未见,她总是忍不住和她的学生多说几句,说说这些年的痛苦,说说她的无奈。
看到林朝意眼中的不可置信与荒谬,她轻笑一声,“……你认为我说的话荒唐,可何应萧又和我怎么算不得是一类人?”
“只不过他将为了他自己牺牲所有……换成了为了你牺牲所有。”
苍聆野眼里只余残忍与冷漠,“说到底,他和我不还是一类人?只不过他能做的我就不能做了。”
[……]
[该情绪波动较小,无法识别。]
林朝意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纹,他闭上眼,忍住眼中泛涌的情绪,当听到情绪反馈所报给他的,才稍微冷静了些。
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想告诉苍聆野她与何应萧的区别,可当看到她眼中的那抹执拗,林朝意忽然明白,他们与苍聆野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两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