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些。

林朝意闭上眼，向光屏内输入了一条求救消息，再次退后一步，思考对策。

苍聆野抬起手，周围形成黑色漩涡，一把手枪出现在她的手中，被她缓缓握紧。但在两人都未注意的，不远处的云端，一抹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上。

手提箱并没有被他带在身上，也怪他大意，自以为苍聆野身死以后便放松警惕，但现在说这些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

苍聆野是主系统的眼睛……此时联络系统不太可能，只会越牵连越多。但林朝意想起，对方先前那把手枪已被处理，想来现在用的应当不算趁手……

…但这都是些自我安慰的话罢了。

气氛逐渐凝滞起来。

苍聆野的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林朝意眼皮一跳，冷汗顺着额角滴落，直觉让他握紧锡杖，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一束光自她手中绽放开来，向四处旋去，热量扑面而来，极强的冲击波令人不寒而栗。

——！

【技能[界碑]已触发！】

金色保护屏障在他身前迅速立起，生生接住这一记攻击，林朝意后退两步，身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轻盈，像摆脱了什么重负一般。

他恍然意识到，他现在正使用的何应萧的身体，是对方几乎可以成为巅峰时期的十九岁。

是那个不需要太多道具辅助，仅凭自身能力攻击的时期。

林朝意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伫立在草地之上的苍聆野，面前屏障崩塌，金色碎片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苍聆野举起手枪，一脚后撤半步，暗蓝色长裙垂地，被风微微吹起。

“砰！”

开阔的土地上这种枪支武器其实并不算好用，但苍聆野有足够的把握。

随着子弹射出的同时，周围风墙好似凝滞，四面八方的气流开始涌动，破风声炸耳，林朝意的脑中不断发出警报，眼前似乎只余下子弹的前端。

金色左眼倏然亮起，喷涌的气流在视网膜上呈现，暗藏的危险尽数暴露。

无形却胜似有形。

一味被动从来不是林朝意会做的。

在近乎被危险包围的紧急情况，他做了个大胆的举动，不是立起乌龟壳般的屏障，而是迎着在眼中被不断放慢却保持前进的子弹向前一步——

“铮——！”

那并不是一枚简单的子弹。当锡杖隔开气流与之相撞，金红色的火光炸开，在刀刃尖端顽强留下一处沟壑，最后被生生撞裂开来。

冲撞感袭来，林朝意感受到虎口被震的有些发麻，但他却将其握得更紧，手指关节处被硌得有些发颤。

“啪嗒。”

林朝意看向声源处，刀刃尖端反光，雨水顺着刀尖滑落，他的脸在刀面之上一闪而过。

不……是何应萧的脸。

他一阵恍惚，却在感受到下一阵攻击袭来之时迅速压低锡杖，横向破去，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林朝意向一侧让开两步，躲过另一道火光。

当属于何应萧的记忆片断呈现在林朝意眼前时，他猛地意识到，他们的动作竟然意外的重叠。

那束火光在他身后不远处炸裂开来，草地瞬间烧焦，连成一片，底部发黑。

接连几次，两人距离不断拉近，锡杖长度几乎赶上整个人高，在林朝意再次挪步后，刀刃直指苍聆野咽喉，可他的动作却停了。

苍聆野并没有动，风将她的发丝吹起，划过刀侧，那缕发丝瞬间被割裂、滑落。

“为什么不继续了？”

“……”

林朝意呼吸尚未平缓，身后传来异响，他呼吸一滞，借着光屏看去，披着他的皮囊的何应萧来了，尽管那是自己的脸，林朝意还是觉得有些陌生，但却着实放松了些。

他看向何应萧，两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林朝意：…不是交换身体之前无法见面吗？

这一点也是林朝意下意识向对方发送求救消息时才恍然意识到的。

何应萧：不知道，我过来时没人拦着。

两人对视几秒，同时产生了一种被系统诓骗的无力感。

眼神交流终止，苍聆野看着两人旁若无人般眉来眼去，无声扯了扯嘴角。她垂下眼眸，忽然哼了一句歌词。

林朝意回头，在前半段被哼出的同时，反复演练过的歌词几乎瞬间印在脑海之中，随之而来的是同学们拿着歌词单踱步，落地窗外的翠绿树顶作为背景的画面。

这句歌词，是在学校组织合唱时唱过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