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线索的不断堆积,慕清茗逐渐拼出事实的真相,结合这些晶块,他在备忘录中记下一行又一行的想法,给出判断。
这个副本应该有两名NPC,索当亚瑟指的是两个人。
虽然副本规则总是将“索当”,“亚瑟”结合起来,但线索却处处分开。
并且,“索当”代表的是草地,“亚瑟”代表的是云。
慕清茗垂下眼眸,继续整理思绪,不过进入副本这么长时间……似乎还没见到NPC的影子。
……
但殊不知,慕清茗他自己心里想着的NPC之一就在林朝意的身边。气氛似乎有些过于凝重了,以至于林朝意都迫不得已想个话题来打破这样的沉重。
脚下的云层移动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些,微风吹过脸颊,一丝丝凉意钻进裤腿,调皮漫上脚踝与小腿。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好似无处可躲,林朝意低下头,极细的雨正从云层中冒出,缓缓上浮,它们很慢,慢到可以清晰看清每一滴雨的运动轨迹。
这似乎违背了科学。
在这个颠倒的世界,就连“下雨”都变成了“上雨”……
似乎猜到了他心中在想什么,许泣铭露出一抹很浅的弧度,雨点被风吹得偏了些,尽数打在他的裤腿边上,“……或许颠倒的从来都不是世界,而是我们。”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使那些林朝意想说的话都尽数咽了下去。
那句话将他的目光吸引过去,许泣铭熟练从挎包里取出雨伞,轻声问他:“需要伞吗?”
他行走的动作诡异停顿了一下,“…怎么撑?”
林朝意注意到那个挎包的尺寸,很小,不可能装下那么长的伞。
但那似乎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包。
许泣铭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无论哪个,只是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笑意,他将伞打开,林朝意也得以见到它的全貌。
和何应萧记忆里的那把七彩伞一模一样,似乎已经使用过很久了,边缘有些褪色和磨损,但它的主人显然很爱惜它,尽管这种款式在现在的各种图案里已经有些过时了。
平整的伞面被分成均等七份,一格一色,色彩鲜艳又明亮,伞内外都是同样的模样。
也许是因为这把伞实在太大、太重,许泣铭必须要双手撑着,将它仰放在灰云之上,伞面晃动几下,成了一个带把的碗。在林朝意的注视下,他抬起脚,跨了进去,坐在边缘,为了缩小面积抱住双腿,将自己蜷缩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他笑了笑,抬手挥了挥,邀请林朝意,“应萧,要一起进来吗?”
[情绪波动:……]
林朝意没拒绝那双难得亮起的眼眸,他走了过去,戴着金色串珠手链的手扶住伞把,跨坐进去,原本有些倾斜的两边瞬间平衡,雨点擦过伞沿,这里成了唯一的露天庇护所。
在风的带动下,伞竟也真的开始移动,林朝意低下头,注意到他的鞋子上沾满草屑,边缘都被染绿了几分,可许泣铭的那双却干干净净,好似从未踩过实地。
想到初见时对方的凭空出现,林朝意有了猜测:……或许许泣铭只出现在颠倒后。
……
林朝意难得见他这么放松过,无论在何应萧的记忆里还是在副本中。许泣铭似乎很享受现在这个时候。
“这样很好,”许泣铭看着远方,同样是一片空旷,“在育明时,我时常在想,如果我也是一朵云就好了。”
“开心的时候就消失,让阳光洒在大地上;难过的时候就下雨、下雪、下冰雹……成天什么也不用想,困了就晒太阳,累了就被风带着走。”
“去哪里都好,哪怕一醒来仍然停留在原地……也没关系。”
许泣铭向后仰了下身体,似乎想要靠些什么,但顾及动作太大或许会将伞弄翻,他又不动了,看着伞面下的云,眼里流露出类似艳羡和遗憾的复杂情绪。
林朝意没有说话,但不知多久,许泣铭又开口了。
“我猜……你会想成为风,无拘无束。”
“……”
[该情绪波动较小,无法捕捉。]
“但你又不会,”许泣铭忽然回忆起来,眼中情绪更为复杂,他转过头,看着林朝意的眼睛,“因为…你喜欢与蝶共舞,与鹿同眠,喜欢听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却一定要带下一片叶子作为见证……”
林朝意总觉得对方的话里似乎别有深意。
但许泣铭却转过了头,轻轻哼着歌。
他忽然想到那时第七色的提示,透彻,童真,想要同时满足这两种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就让风带着我们前行吧。”
林朝意回过神,看着上空的草地,思绪忽然飘到了很远,脑海中的那些记忆破碎不成片段。
……
在何应萧的记忆里,育明三十六中的天似乎总是阴沉的。
他时常会躺在草坪上,看鸟的飞行路线,或者是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只是安静听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