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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牢狱内寂静无声，好似没有活物一般，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从前方而来，离某一处牢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完全停住。

周符双眼无神着看去，他原以为是姜绍云，直到模糊的视线中走进一片藕色裙摆，他的神志才稍微清醒些。

他顺着裙摆缓缓抬头看上去，就见一张清丽的容颜没甚表情地看着自己。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嗓音嘶哑着：“是你啊。”

赵瑞灵抱着双臂上下打量着他：“才几日没见，先生就成这副模样了。”

周符轻咳几声，缓缓直起身：“上来问我那天那个问题的吗？”

“对。”

赵瑞灵走到他身前蹲下，“先生还是不愿回答吗？姜绍云问过你一次，我也问过你一次，不对，加上今日就是两次，不知先生能否给出其他回答？”

“……我那天已经给子阳说得很清楚了。”

“这样啊，”赵瑞灵轻叹着，顿了两秒，又道：“那我换个方式问。”

她低下头，尽量直视周符的双眼，缓慢道：“寅二七……在姜绍云出生的后一个月，发生了什么？”

那一瞬间，赵瑞灵清晰地看到周符的身体僵住，她继续道：“我应该没说错吧？寅二七应生姜绍云出生的后一月，与他的出生日相隔了三十二天。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周符突然低声吼道，喊出这一声后他浑身的力气仿佛已经用完了，剧烈且急促地喘息着，唇边甚至溢出一丝鲜血。

姜绍云对他用刑了么？怎么如此虚弱。

但她并没有在这个想法上深究，继续盯着他的双眼道：“为何如此激动？在欲盖弥彰些什么？”

周符好半天才平复下来，微微喘息着：“左右我也要死了，这个日子是什么也并不重要了。就这样放下它，不好吗？”

“你真的这样想吗？”

“……”周符双眼闪烁，移向一旁，“是。”

赵瑞灵冷笑：“如果真的是你就不会将那块玉牌交给他，更不会让我们知晓上面的字。所以，那句话，真的只是什么不重要的日子吗？”

这一次，连周符的喘息声也没了，牢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赵瑞灵差点以为他就这样死了，如果不是他还颤抖着的身体的话。

过了半晌，周符无力地声音才再次传来：“知晓这个对你们没有好处。但让你们一直被蒙到鼓里，我又心感不安。”

赵瑞灵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她轻哼一声，冷笑道：“不安？别装模作样了，没人看你表演。更何况，既然会让你不安，那你不就更应该告诉我们真相吗？”

“不，我不会告诉你们的。并且，我由衷地希望你们永远也查不到这句话的真相。”

他突然抬眼看着她，脸上是赵瑞灵从没见过的神情，让她在看到的一瞬间愣怔住。

周符浑浊的眼里好似有莹莹光亮，让赵瑞灵下意识想要逃避，她皱眉看着他，眼里更多的是不解。

这太不正常了，

他怎么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似悲似怜悯。

怜悯谁呢？

“停在这里吧，孩子。和他就这样装傻着过下去，这才是你们最好的归宿。”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便无力地垂下，不再看她，也不再说话。

赵瑞灵知晓，不管问再多遍，周符都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了。

他身上的矛盾清晰可见，他也甘之如饴。

赵瑞灵起身，利落地走了出去，也不想再看他表现得有多难过，多真诚，那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她随着人群在街上走着，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周符的话和他所有的反应，想多了便觉得头脑有些昏沉，深吸着气抬头，不经意间瞥到前方一道身影时，脚步停住。

心里的阴霾散了些许，她笑着走过去：“怎么来这了？”

姜绍云晃了晃手里的糖人：“刚从宫里出来。在轿子里看见你了。”

赵瑞灵伸手接过：“还买这种东西。”

他却有些紧张，“不好吃吗？”

赵瑞灵咬了一口，脆脆的，甜甜的：“好吃，很甜。”

“那就好。”

两人并肩走着，风和日丽，姜绍云也不似之前那样阴郁。在路过一个店门口时，停住脚步侧头望去，向赵瑞灵介绍道：“这里往年三月份都会举行一场剧目。”

“剧目？”

“嗯。每个人可匿名向其幕后人员提供自己写的话本，如若写得好的就会被收录，再由自己或他人将其编排演出。每次都会有许多很有意思的戏目，叫久了，就都将其称为剧目。”

赵瑞灵也看过去，只可惜只能看到一扇紧闭的大门，姜绍云有些可惜道：“今年民间多有灾害，就没举行。可惜没能让你亲眼看看。”

“会有机会的。”

姜绍云转过头，眉眼间都是明晃晃的笑意，他重复道：“嗯，会有机会的。”

地久天长，总会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