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许桓丘的疑问微微浮现在她心中。
间清把她带过来,可是——他家里什么都没有。
她看到的,是简朴的家装、用旧的茶具、吃不完的榨菜;她听到的,是直臣的名声、触帝的诤论、陈蝉的仰慕。
他是一个如此典型的清流。虽然权重,却有美名在民间流传。
可真是那样吗?
苏折风看着眼前的严之恪。
这位捕快姑娘抱着胸,对苏折风渐渐变化的神情付以冷冷一笑,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她在嘲弄,嘲弄苏折风终于明白过来的迟钝。
——若是许桓丘要是没有问题,为什么会有人半夜盯梢?贼盗、捕快、半夜不睡的管家、陈蝉的提示,这些事情串珠成线,用手轻轻一抹,变成一道灵光闪现。
苏折风不由自主问:“你才是来许府查案的吧?”
严之恪瞥一眼她,只道:“人犯没资格问这问那。”
她没有否认。苏折风在心中默默道:她真的是来查许桓丘的。
可是事情显然不对劲——许桓丘这种二品大员,御史台没参,刑部没立,怎么轮到一个捕快来拿?还是半夜巧立名目进的他家!苏折风又想不明白了。
许桓丘犯了什么事?结合间清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可他在哪里露出了马脚?
苏折风忽然回想起,她因为茶水太烫而打碎茶具。她当时还在纳闷,什么样的杯子摸在手里一点不热,却能烫了舌头?当场,管家简直是遽然变色。
如今,见这其貌不扬的茶杯放在一系列贵重的古董文玩里一点也不突兀,她才明白过来:那一套茶具竟是成套的古董件!她一下不知道摔出去了多少银子,难怪管家说让苏折风别费心了,她哪里赔得起?
苏折风吞了吞口水,又看了一眼眼前这铺子。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该不会,这家店也是许桓丘的私产吧?
她忽然明白,间清为什么要试探典当铺的老板了。
这店大多地方都清空了,里里外外不见人,掌柜的和当伙的都没有,摆明了是要跑路啊!
苏折风定了定心神。如果真是许桓丘,那他实在是太高明,连陈蝉都骗过去了。他演了这么些年,不仅克勤克俭,甚至于亲力亲为,连家中吃的菜都要自己种。
年过半百了还要去西山亲自打理一片菜地......
想到这里,苏折风的瞳孔忽然扩大。
不对,不对劲。他种的,莫非就是间清说的,一人高的红珊瑚树?
“大人。”
严之恪挑了挑眉,看向忽然抬起头来的苏折风。后者则严正道:“小民好像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里了。”
“有意思,”严之恪道:“贼喊捉贼。”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眯起来看人时,压迫感十足,“我早就找到了。”
苏折风暗恨,谈条件的筹码没了,又听峰回路转,严之恪只是道:“这间铺子嘛,私立账册,税银只课了三一。”
苏折风一听,活回来了,赶忙道:“我是说许桓丘的私库!”
“什么?”严之恪仿佛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你说谁有私库?许桓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