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鹂没再推辞,只不过有个小请求:“那烦请杨老板再稍稍裁剪一番,我试过其中一套衣裙,穿着不太合身。”
云鹂当时见自家那口子带回来三套衣裙,还暗自欢喜,以为那人终于长了点心。试穿后才发现不合身,一问才知,衣裙不是买给她的,是打算做来卖的。
云鹂虽失望但念在他总归是想着自家生意的,自己悄悄将那点失望消化掉,将精力投入到生意中。
谁知那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三十两六套衣裙到自己这里就成了五十两三套。呵,云鹂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他打的什么王八主意。特意留着三套衣裙等下一次再来找自己要五十两,如此他就白得七十两银子!
谎报价钱就算了,还谎称这绣样是自己专程花大价钱找人设计的,独一无二的,哄得她将多半积蓄都投进这批仿版衣裙的生产中,眼下剩下的衣裳烂在手里卖不了钱,衣料成本收不回来,但绣娘的工钱要照付,还要再另赔一笔。
光赔钱还不算,经此一事她的成衣铺子名声彻底被搞坏,小城里藏不住事,一传十十传百,这事传得人尽皆知,这几日几乎没客上门,再这样下去,这铺子迟早要关门。
这不仅没用还给她添乱的男人她是万不能要了,事发那日当晚她就写好和离书,逼他签了字,二人往后一别两宽。
只是这铺子是她爹娘用毕生心血苦心经营起来的,爹娘相继离世后这铺子将将传到她手里五年,她不能就这样让爹娘的心血毁于一旦。是以,云鹂这次过来不仅仅是赔银钱给杨蔓,为了她的云绣阁能继续经营下去,她打算和杨蔓谈一笔生意,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云鹂借着杨蔓邀她进屋量身,只有二人独处的机会,孤注一掷地开口:“杨老板,经此一事,我有个想法还请您听上一听。”
杨蔓收起软尺,“什么?”
“我方才留意了下您做衣裳用的衣料,绫罗居多,棉麻几乎没有,想来专程订做衣裳来穿的人也不会穿棉麻做的衣裳。”
确实,杨蔓最初做这项定制生意时想的是不同布料定不同的价位和手工费,但真的施行下来发现,专程来定做棉麻布料衣裳的人不多,穿棉麻布料的人更在意的是是否能够用较为优惠的价钱买到合适的衣裳,绣样的独特性反而不在考虑范围内。
在明绘私绣坊定做棉麻衣裳,若是布料的价钱加上手工费,比直接在成衣铺子里买要贵上一些,而大部分人是不愿意为了那独特的绣样多出银钱的,若是自带布料只出手工费,于杨蔓而言反而是吃力不讨好,做这样一身衣裳手工费没收几个钱,还把自己累着了,得不偿失。
因此,杨蔓只在绣坊开业之初接了大量棉麻衣料的衣裳定单,在绣坊生意和客源稳定下来后,杨蔓就渐渐减少接单了,如今直接一单也不接了。
“不如,我们两家合作,我来补上您绣坊这方面的空缺。”云鹂继续道:“我的云绣阁做的生意是面向普通民众的,是以棉麻葛这三种布料的衣裳做得最多,绫罗有但也是寥寥,我们绣阁与您绣坊的生意不产生冲突。”
“这批仿版衣裙我棉麻葛三种布料都做了,都卖得火爆。这衣裙卖了三个半月,利润快抵得上铺子平时三季的利润了。主要还是您衣裳设计的好,绣样好看的功劳。”
“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所以我想着我们干脆就正式合作起来,您负责出绣样设计样衣,我负责大批量生产加售卖,分成我们三七分,你三我七。”
“你稍等,我去叫我们绣坊另一位老板来。”杨蔓略一思忖觉得这项合作有利可图,但具体还是要叫冯娇来一同商量。
冯娇拨着算盘算了一笔账,确实利润可观。于是,量衣变密谈,三人围坐一张桌前细谈。
其他都好说,最主要的还是防盗。杨蔓独特的防盗技巧要有配套的绣法,这是独门绝技,不能轻易教给别人的。是以,防盗还是要杨蔓亲自来。
每个绣样都能拆出字的防盗只适用于杨蔓亲手为客人量身定做的衣裳,对这种大批量做的成衣,自然不能在绣样上下功夫,但可以用在商标上。
云绣阁的每件成衣衣领处都绣着“云绣阁”三字,杨蔓要求之后两家合作的衣裳上也要有明绘二字,而这二字就由杨蔓亲自绣上去,自然防盗的方式也就在这二字上。
如此一来,杨蔓又要多辛苦一层,于是,冯娇把利润谈成了四六分,她们四,云鹂六。
云鹂只能同意。
这次合作是全程遵循律法的,双方正式签了红契①,确保公正合法。
周莲听说了双方的合作,特意上门来,倒不是来打听与合作有关的消息,而是特意晃悠到冯娇面前:“呦呦呦,前段时日还听某人说什么唯一的合作伙伴呢!争来争去的,这下好了,蔓娘又有新的合作伙伴了,你再不是唯一了!”
冯娇说完就飞快跑走。
不跑不行,她怕冯娇气急败坏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失去理智对自己大打出手。
但周莲不得不承认,这样阴阳怪气冯娇一番,确实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