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蔓从成衣铺子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外的蒋昭。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当初去给县令夫人送衣裙，他默不作声亲自驾马车送她去，接过她的手送她下马车，同时也接住她的迷茫，之后又一直等在门外，确保她一出门就能看到他，让她能第一时间分享喜悦。

这个男人，她爱的男人，他不会说太多花言巧语，总是沉默着做许多事，偏偏这样，频频击中她的心。虽然她一再强调自己可以应对，让他在家等着就好，但此刻见到他出现在这里，又重又急的心跳做不得假，从心到眼满到要溢出来的欣喜都在叫嚣着，她很想在这种时刻见到他。

不必为她强出头，只要他出现在这里，陪着自己，她就感到无比心安。

“你还是来了。”

“我想陪着你。”

蒋昭目送着杨蔓坐上马车走远，既然杨蔓不需要他去，那他还是正常上值,静待她的好消息。

然而，蒋昭发觉自己才走出两步就心神难宁，终于还是遵循内心，想要陪她一起面对。

他先拜托周嫂子在酉时关照一下散学回来的芽芽，将芽芽领去她家玩一会，得了周嫂子的保证，他又去衙门告假，之后匆匆雇辆马车赶去水云城。等蒋昭赶到成衣铺，只看见守在外头的几人，明白杨蔓三人已经进去了。

他也没贸然进去铺子打扰，和那些人一样等在外头，以备不时之需。

“走吧，我们回家去。”杨蔓笑笑，上前牵住蒋昭的手，指尖的薄茧与他掌心硬硬的厚茧相触。她指尖微动，在他掌心轻磨，蒋昭收拢手指将她牵牢。

回程的马车上，杨蔓还是和冯娇周莲三人坐在一处，蒋昭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来又孤零零地回去。

冯娇还惦记着杨蔓那独特的防伪标志，将那件拆开绣样的衣裙抱在怀里细细地看，惊道：“还真是每个绣样都能拆出字来，还是不一样的字，这招真是神了！”

“我做定制衣裳的生意之初就想过有人照搬我的绣样的情况，所以，所有经我手的绣样，通过特殊的拆线方式将其拆开，都能在其下找到‘明’‘绘’‘私’‘绣’四字中的任意一字，若将一件衣裳上的绣样全部拆开，总能集齐‘明绘私绣’这四字。”杨蔓细细解释，“当然，具体该如何拆线才能拆出这几个字，手法只有我知晓。”

“妙啊！”冯娇眼睛一亮，“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这是我师父教我的，我师父热衷钻研绣样，为防绣样被盗用，还顺带钻研出好几种防伪绣法。我只学了其中一种，我师父才厉害呢，她有一种绣法是同一个绣样用不同的拆线方法，可以拆出不同的字。”

冯娇啧啧称奇，“老话说的果然没错，奇人在民间！”

回城就不那么赶时间了，车夫赶着马车悠哉游哉的走，时不时就高歌一曲，唱腔不是寻常唱腔，而是他自创的，滑稽讨巧，逗得车里的人笑作一团。

“对了，”冯娇吃着茶，突然想起下马车前杨蔓说的话，问她：“你那会儿在马车上说周莲已经提前见识过一次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单给她看了你的防伪妙计没给我看吧？我可是你唯一的合作伙伴！”

冯娇自己拈酸，没注意周莲脸已羞红。

“我还能上哪见识蔓娘的防伪妙计？自是……”

自是之前自家儿子偷拿人家女儿的绣帕，她还胡搅蛮缠不承认，杨蔓同样拆出那绣样下的名字给她看。

周莲虽早已知错，两个小孩重归于好，她和杨蔓也更亲近，但提起这事她仍是羞愧不已，不过如今已能当作一场笑料将其讲出来。

“原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蔓娘，我是你唯一的合作伙伴，你可不能越过我去！”

周莲白她一眼，“你是三岁稚童吗？还争这些！”

冯娇特意上前挽住杨蔓的胳膊，“就争！”

一行人一路就这样笑笑闹闹过去了。

——

云鹂说话算话，没几日就主动带着账册和银两上门。杨蔓也没客气推脱，大大方方收了赔偿。不过因着云鹂坚持不要那退回的三十两，杨蔓就将衣裙还给她，这六套精致衣裙用上好的素罗制成，绣样灵动，自己留着穿也是很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