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长发的alpha心虚地从后台阴影处走出来,走了几步,量了量和梅珩之间的距离,最后慎之又慎地往前挪半步站定。
陆冠阳接到梅珩说要开新闻发布会的消息很早就来了,从宋绥和梅珩进后台的时候他就在,只不过因为角度问题再加上他有意隐藏,宋绥没发现。
在梅珩开口前,双手投降状,抢先道,“我什么也没听见!”
实际他全听见了,什么母亲,像不像她之类的。
事实是梅珩根本就没有母亲,也不是没有,总之两人是素未谋面。
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梅家继承人秘辛的知情人士,是小时候进他爷爷书房里翻到的。
梅家继承人选拔制那可谓是规模宏大,挑选一百个优质omega的卵子与梅家主事人结合,一年之内在基地培养,而梅珩就是液池的诞生者之一。
陆冠阳盯着梅珩那张故作温柔的脸时,内心的恶寒几乎满溢出来,转头又看见宋绥显然被哄骗住的模样。
即便他是和梅珩一条道上的,但冲着宋绥那张好看的脸,差点冲上去一巴掌拍醒宋绥。
但为了自己安全着想,他不能暴露自己知道,况且不用对比,区区一个宋绥,根本不值得冒险。
梅珩眯了眯眼,大拇指习惯性地捏住手腕的金丝佛珠,眼里透出不善的光。
陆冠阳败下阵来,他是真的怕梅珩,举起四根手指,言语铿锵,信誓旦旦,“我发誓,我不会和任何人说。”
看梅珩还是不信,他都有些急了,“要是我做不到,你再把我扔去前线好吧。”
说起这件事,他就一阵后怕,他是S城土生土长的上层人士,不要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要不国灭,他都不可能见到真的子弹和战场。
谁知道面前这个黑心人二话不说把他丢到前线,那何止子弹,简直就是枪林弹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估计三百天都在开战。
每次睡着睡着就打起来,他至今都忘不了有颗子弹擦着耳朵过去,分毫之差。
每天都幻想着他爹来接他,结果等他一个月回家后,发现根本无人关心,就算梅珩找了个人假扮自己,他家人要是真有心早能看出来。
梅珩就是看准了,才敢这么做。
像陆冠阳这样圆滑的性子,梅珩是不可能从一开始就信任他的,梅珩故意在某件事上露出破绽有人上钩,果不其然,陆冠阳中计,事情败露后,梅珩一言不发直接将人扔到早已安排好的军队。
陆冠阳掩耳盗铃般,扯开嘴角,“那个……没听你提过你的……母亲?”
寂静的空气。
陆冠阳正色道,“新闻发布会你打算怎么办,你真要开啊?”
来的时候他还不知道梅珩要开新闻发布会是为什么,刚刚全部偷听到了。
在他看来,这不值。
“不急,先准备着。”梅珩在前面走,回答的语速很快。
一听这话,陆冠阳心下了然,看来还有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只要不是他去办,那无所谓。
突然灵机一动,觉得这个发布会不仅仅只是道个歉那么简单,“您要跟嫂子表白?”
说完差点抽自己两巴掌,多管闲事。
梅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声音传到耳朵里时陆冠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说着,两人坐进车里。
不触及梅珩霉头,正常交流是没问题的,陆冠阳看着星网聊天界面,全是自己的自言自语,“老大,关狗……尚玉最近在干什么,”
被梅珩扔进军队的那段时间,关尚玉盯他盯得贼紧,不然他早跑回来了。
这次关尚玉回来,好不容易让他逮到机会,不整死他,他陆冠阳名字倒过来写。
梅珩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好似都把他看透了,“你俩事情先缓缓。”
陆冠阳面上好好应承,内心骂了句走狗,这破事也跟梅珩说,怎么不怂死他。
早已回到家的宋绥不知道两人都盘算,在坐车路上,他的心乱得都没停下过,眼角被眼线拉长微红,被人以为是化妆的效果。
目光在虚空中低垂,笔直得如同尺子量过一般的脖颈在此时被攀折,发丝垂落固定在眼角,散发出齐整又颓唐的气息。
路过公寓前的巷口时有熟人叫了好几声都没回过神,跟他熟识的卖菜的大娘多拿了好些新鲜菜给他,还夸他今天格外帅气。
今天又是周五,宋时貌中午就放假了,强打起精神,对大娘笑了笑,唠几句家常才走。
路上走得很慢,成年人世界的不得已的东西,没必要带回去。
推门,客厅里没人,也不像有人回来过的痕迹。
宋绥疑惑着在家转了一遍,推开房门,发现宋时貌正坐在书桌前,苦大仇深盯着面前摊开的书本和作业,杂七杂八的试卷一大堆,连宋绥开门都没注意。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宋时貌涂涂改改,时不时手搓整张脸,认真到左侧边角的发丝都翘起来。
轻轻关上门。
饭桌上,宋绥没有问他成绩,自愿主动学习肯定是好的,但他也反思是否是自己给宋时貌太大压力,毕竟小beta才从那种环境中脱离。
两人都没说话,宋绥只是不停给宋时貌夹菜,宋时貌碗一空,宋绥就往里面添,堆得满满当当不见一丝白米饭的空地。
宋时貌偶尔抬眼看宋绥,看见宋绥看过来又低头,气氛沉默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