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方式是让宋绥来道歉。
无论他向宋绥公开或者私下联系,都会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一旦他信息素问题被公开,势必会影响他的选举率。
搞政治的人的心和手段向来都黑。
宋绥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他们这类人真的会道歉,“我能理解,还是私下解决的好。”
他当然知道王显是受了指使和压迫。
梅珩就静静地躺在床上,唇色不太明显,穿着纯色贴身的睡衣让他看起来比确实比之前更削瘦,“我想,我应该告诉你,关于你弟弟宋乾的事情。”
宋绥蹙眉,“梅大人对我的事情关注过度了吧。”
带着质问的语气宋绥后知后觉,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
alpha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仿佛并不在意,“在事情发生之后,你应该在你复职三天后来这里,不是吗。”
好像是在解释他为什么会知道宋乾的事情。
宋绥没说话。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很抱歉在没有征求你同意的情况下替你们搭——桥——牵——线。”
宋绥想起了当时那个omega突然同意见面,原来是这样,但尽管如此,看向梅珩的眼神仍然戒备。
他觉得梅珩说话总是诡异的停顿以及无穷尽的深意和陷阱。
但看向梅珩,装作面露惊色,“对于您的帮助,我和我的家人都十分感激,若往后……”
“或有机会吧,但当下,应当是我表达歉意。”
梅珩或许不想与他虚与委蛇,又或许宋绥说的并不是他真正想听的,淡淡开口道。
信息素被梅珩刻意收敛过,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饱含歉意,与他撕下绅士面皮撕咬腺体的时候是多么不一样。
“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于omega来说,打击肯定很严重,所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都可以满足。”
他似乎没注意宋绥,声音还带着笑意补了一句,“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那种笃定别人掌控一切高高在上的施恩语气将男人久居上位者的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平等,这是掌权者永远也装不出来的姿态,尽管他们脸上的笑意是多么温和,理由又是多么的善解人意,可你看他们眼里藏在最深处的永远是冷漠。
宋绥不是傻子,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尽管截至目前,梅珩所说的一切理由都很合理,但痛苦并不能抵消,内心的恐惧与创伤不是三言两语便可以一笔带过的。
因为他的家族,他是参议员,因为他是alpha,所以他的缺陷不能暴露,明明是错的却可以那么轻易地颠倒黑白,倚势欺人。
所以可以随意去制造他人的缺陷,给别人带来那么巨大的痛苦之后,还可以悠然自得地躺在床上,轻描淡写说出这荒谬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迫不得已。
最后加上一句,这是我允你的荣耀。
宋绥下颚不自觉地收紧,强行抑制自己的情绪,哪怕内心已经愤怒到极点,可在面对站在权利金字塔顶端的人,他依然要笑。
“我想当时不应该随意靠近,以后也会多注意,这件事情的发生于您于我来说,您受到的影响要比我更大。”
“应该是我向您道歉 ”
上位者的道歉,宋绥要不起。
“我说,是我道歉,你可以向我索求。”
可似乎宋绥这样的姿态还是引起了他的不满,梅珩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缓慢又低沉,落在宋绥身上的眼神陡然变得阴沉。
信息素虽然没有变化,但宋绥分明能感到面前人的不愉。
宋绥垂眼,心跳加速,但仍然有条不紊地将自己地话说完。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补偿我的治疗费用,在我这里它是一笔巨款,其余的我想现在我没有什么需求。”
“欲望,并不总是一件好事。”
宋绥不想再和他扯上一丁点的关系,哪怕知道梅珩这样的上位者轻飘飘的一句话能让人上天入地,他也不想。
但又不能直接和人说不想我不想跟你有牵扯,但又要让他们那种自负的人看出来,而且确实那笔费用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很巨大。
梅珩听见他说了“欲望”两个字之后,莫名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再用那种审视的眼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才开口说。
“可以先承担欲望的后果,再享受他的甜美,未尝不可。”
梅珩说这句话地时候一直看着他,眼里是宋绥看不懂的情绪,但知道肯定不是一句好话。
仿佛知道宋绥不懂,但也没解释,只是收回视线,继续说,“当然没问题,我会给你十倍的补偿。”
宋绥脸上感激一笑,看似对此异常感激。
实际上内心毫无波澜,随便你几倍,他只是恨,又不清高,没人会嫌钱多。
“谢谢。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就没理由被留下了,宋绥心里只想离开,身体都差点站起来了。
但又觉得这样目的太明显,有讷讷加了一句,“祝您……身体健康。”
从梅家出来之后,看着外面精心布置的风景,终于觉得自己能够呼吸了,心里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令人羡艳的别墅里面装满了张牙舞爪的黑色浓雾。
希望自己永远,永远不要和他们再有任何牵扯。
快步走在这样的路上,像自己这样的人才不会留下脚印。
这里打不到车,要走到外面去,往前的路上只有宋绥一个人的身影,纤瘦寂寥。
这样好看地身影被映伸在监控屏幕中,被握在一双布满青筋充满力量感的手里,被手的主人细细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