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岁初“嗯”了一声,接了过来。
朔逸同运起轻功朝北峰掠去。
唐岁初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中峰上山路,抛起玉佩又接住。
曹知慎从议事堂大门走出,瞥了一眼唐岁初,快步朝着那条路走去。唐岁初缓步朝下走去。
二人擦身而过。
……
唐岁初心道,我也算体验过云道了。云道下山也陡峭,有的台阶仅有人三指宽,若是踩得不实,顺着滚下去也正常。
约摸走了两柱香,他看见了一片光秃秃的梨花林。还没有到梨花绽放的季节,只能凭树枝辨认。
但又往深处走,唐岁初看见一棵高大的盛放的梨花树。它的花朵繁盛,雪白晶莹。往上看,只能看见重重叠叠的白色。花瓣随风时飘落,仿佛仙境。
唐岁初蹲下身,轻轻扒开树根下的雪和泥土,心道果然是有阵法的。但凡阵法都是需要烧灵石的,剑门确实有钱。
他大概知晓原因还是因为那人。剑门里掌门一脉一直在中峰。而小师叔又姓楼,曾经的第一修真家族就是楼家。剑门苦寒之地,小师叔是爱花之人,楼家派人种了半山的梨花。小师叔最喜欢在此练剑。
这树梨花依然为他盛放,但斯人已逝。
再往里走,又是光秃秃的梨花。
树下却多了一些……木剑?唐岁初看见,这些木剑都是断掉的,有人把它们半截埋进土里,做成一个冢的形状。贵门派剑冢真多,唐岁初心底吐槽。
这也一看就知道是何人手笔。剑门内门弟子大多都是在北峰后山剑冢得了剑,而此人用木剑,再加上他是这一脉弟子,那恐怕千古就此一人。
萧慕北,你练剑真努力。唐岁初叹了口气。他埋的剑得有百余把,木剑都是无名的剑,他却为它们题上了日期。木剑难练,因为它不够锋利,也不能承受持剑者过多的灵气,少则不能退敌,多则易断。
唐岁初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把青色长剑,想道,世上之事还真是奇。这些剑不选剑门第一天才、剑道第一天才,偏生选一些剑道注定庸俗之辈,好比自己。不过这大概也应证了,修行关键从不在外物,而在自己。
二十岁的金丹大圆满啊,绝对是可以载入史册的好成绩。他怎么可能配不上绝世好剑?
“真没眼光。”唐岁初拍了拍长生。
青色长剑发出一声不满的嗡鸣。唐岁初惊奇地看了它一眼,“你现在看起来更值钱了。”
……
负雪枯枝的尽头是一座别苑。
掌门的师父,也就是上一任掌门,道号空明真人,他格外热爱收徒。据说他足足收了有十个徒弟,所以云闲别苑那时也翻修得格外大。现在,他们这一脉加上闭关的掌门和新来的唐岁初也不过四个人,住在云闲别苑实在宽松。
别苑也并不是什么奢华之处。它完全和京都的客栈比不了,倒像是乡下的小院子。水泥的墙、黛青的瓦。唐岁初推开木门走进别苑时,感觉撞进了一层薄纱。这应该是禁制了,若没有那枚玉佩,恐怕就不是薄纱那样温柔了。
唐岁初一进门,一头毛驴就朝他跑过来,绕着他转了两圈,嗅了嗅他的气味。唐岁初笑了笑,这剑门就是不一样,别家养的都是看门狗,咱们这是看门驴。
然后这驴就在他前面不愿意走了。唐岁初和它四目相对,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这驴又跟了上来。
一楼就是会客厅和……厨房?唐岁初发现,厨房里的蔬菜不像是囤积已久的,挺新鲜。这地方应该经常有人用。唐岁初随意拿了根胡萝卜凑到毛驴嘴边,它却表现得不屑一顾。唐岁初道:“好驴,你也不吃胡萝卜,我也不爱吃。”他又拿了一棵空心菜,那驴还是不吃,他又笑道:“挑食呢?这个我吃,坏驴。”于是,那驴掀起蹄子踹了他一脚。
唐岁初笑骂道:“你到底是谁养的,怎么不讲理?”
“我养的。”厨房的门被“咿呀”一声推开了,朔逸同站在门口。
唐岁初放下手边的蔬菜,走向门口,“这么快?”
朔逸同对毛驴勾勾手指道:“本就没什么大事。这时候才感觉你是个小朋友,我给你置办的东西你应该喜欢。”
唐岁初道:“暗戳戳骂我幼稚呢?”
毛驴根本没理会朔逸同,还在靠近唐岁初的位置。
朔逸同骂道:“这养不熟的驴。我天天溜它,最后它看见小北就走不动路,看见你也走不动路。”
唐岁初笑出声,“这可不怪我啊。”
……
二人走上二楼。第一间屋子紧锁着,那是闭关的掌门的屋子。朔逸同道:“老鹤宝贝的东西多,秘密着呢。”
第二间屋子门口堆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唐岁初看见一块安了四个小轮子的木板、一个不知道什么石头做的两只手大小的东西、一个五颜六色的方形玩意……
朔逸同道:“见笑见笑。”
唐岁初问道:“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
朔逸同支支吾吾道:“说来话长,也许可以说是充实自己?”
第三间房间的门虚掩着,唐岁初猜到那是萧慕北的屋子,人不在,要看也不礼貌,谁知道一阵不知名的风把那门往里带了些。他被迫瞥见萧慕北粉色的床单和叠成豆腐块的被子。嗯?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
朔逸同道:“小北的房间也是我给他置办的哦。”
唐岁初忽然心底冒出一阵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