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她便引着女使出了暖阁。
董思茵比沈眠棠自如多了,拉着她便往人群中去,“走,我们去看看其他姐妹玩游戏。”
沈眠棠像是想起什么,问道:“表姐,你看见应公子了吗?”
拉着沈眠棠手的身体微顿,转头凝视她,良久才吭声道:“好你个棠棠,我见你无聊拉你打发时间,你竟然打趣我?”
沈眠棠赶紧解释,“没有,就是想问问嘛,你们难得有个机会见面。”
还不是怪祁玖,准备给宜宁拉郎配应朔,她怕他喝了酒行事不周全,忘记了在府里答应自己的事。
谁知董思茵竟拉着她往旁边屏风处走去,边走边打量四周的人。
待二人站定,董思茵才转头对她神神秘秘道:“有个事我还没有告诉你,”她话说了一半吞吞吐吐的。
沈眠棠生怕是与二人婚事相关的,紧张问道:“什么事,你倒是说呀!”
突然董思茵羞红了脸,支支吾吾道:“应公子找到我大哥说,等明年春闱后便上门拜访。”
沈眠棠还是不明白,她自己与祁玖没有这些过程,所以有些不明白,未婚夫婿上门拜访不是应该的吗?她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董思茵跺了跺脚,伸出手杵了她的额头,着急道:“还能干什么呀,商量婚事。”
她一股脑说了出来,也怪往日古灵精怪的棠棠今日像个榆木脑袋,呆呆傻傻的。
愣了好半晌,沈眠棠才反应过来,惊呼道:“真的?那就好那就好!”
董思茵见她反应也着实有些大,咕哝道:“怎么,你怕我嫁不出去呀,长吁短叹的。”
她这才真真回神,巧舌如簧道:“哪里,只是我既已吃了婚姻的苦,表姐怎么能一人潇洒呢?”
此话一出,两姐妹瞬间打闹成一团,刚才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没一会儿暖房外爆竹声炸响,沈眠棠的笑容僵在了原地,董思茵走过来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外走,“走,棠棠,我们看爆竹去。”
她脸色惨白,最后没有拗得过董思茵,只低声道:“如今还未到放爆竹的时间呀。”
董思茵难得对此事上心,只回道:“管它呢,不看白不看。”
很快,两人依偎站在琉璃阶下,这是她第一次亲历这“万火齐燃、声震九霄”的皇家烟火。
“棠棠,小心些。”表姐低声提醒,她才发觉自己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正好天空回落些许星星点点,她全然没注意到。
她收回目光,指尖却仍微微发颤。有些惧怕,与上一世的某些情形重合,又有些兴奋,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雀跃的复杂情绪。
重生这一年来,她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内心紧张焦虑不已,只这一刻,突然见到了如此恢弘的场面,整片天空仿佛被点燃,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每一次爆响,她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尖悄悄攥进了袖中的丝帕。她怕自己失了仪态、怕在满宫贵眷前露了怯。可那炫目的光火映在她眸中,却藏不住熠熠生辉的欢喜。
原来上一世她错过了这么多!
不远处,祁玖负手而立,目光从漫天烟火落至她脸上,唇角微扬。
他知道她是心动的,她拘谨却藏不住眼底的光,也不枉他不守宫规冒险一试。
当漫天烟火再次炸开,如金雨倾落、星河倒悬的刹那,她正仰着脸,一缕流光映在她眼底,像是雪地里燃起的火,清亮而微颤。
就在此时,她忽觉心口一滞,仿佛被那火光烫了个正着。
原来她也看见了祁玖投过来的视线。
不是匆匆一瞥,而是静静地、专注地,隔着飞舞的焰影与缭绕的烟霞,目光如丝,轻轻缠来。
她怔了一瞬,指尖微蜷,颊边浮起淡淡红晕,像被刚绽开的桃花染过。
最后,他极轻地颔首,眸光流转,似有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回应。
随后他狡黠一笑,正准备完美退场,被一声凌厉尖锐的声音打断,“住手,谁人胆大包天,还未到钦天监定的吉时,竟敢擅动烟火。”洪济声音尖厉,划破夜空。
烟火渐歇,烟雾缭绕中,祁玖几人的身影才完全暴露在洪济面前。
洪济透过烟雾看清了是这几位祖宗,也只能梗着脖子道:“几位爷,圣上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