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做了皇帝的王甜甜心知肚明,看似富贵灿烂的路,实则孤立无援险象环生。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放声大哭过了。
此时,少女皇帝抓着那根枝丫,哭得像个婴幼儿,眼泪如同大雨决堤,心中的委屈宛如瀑布般飞泻而出。
苍天大树摇曳着枝条,包裹住少女。
相比对待王甜甜的温柔,苍天大树对其余人毫不手软。
它枝条上的叶片有着粉末,略一抖动,尽数铺满整个大殿,凡是接触到粉末的人,全都陷入了昏迷,像根坨了的面条,软趴趴倒在地上。
就连玩家也没逃过。
唯一的例外是游柒,他离王甜甜位置不远,却被苍天大树刻意隔开,连少女影子都看不见一点。
他表情没有变化,眼里却情绪复杂,修长的手抚摸着树干,像叹息又像无意识的呢喃。
“老婆。”
徐乐笙很难形容自己这个状态,虽然从人变成了一棵树,但她却比做人时更深刻感受到了自己的意识。
好像抛弃了人的躯壳后,离灵魂更近了一步。
即使一棵树扎根在原地动也不能动,枝条也能当她延伸的眼,让她能看到更多、感受到更多。
徐乐笙觉得这种感受很熟悉,高速运转的思绪也很快找到了熟悉感来源——在万森高中饭堂时她也曾梦到一棵巨树。
梦中的大树,和她现在的状态一模一样!
她怎么真变成了一棵树?
疑惑一闪而过,徐乐笙在清晰的自我意识中下潜,游潜到一半,她感受到了一团碧绿的存在。
徐乐笙碰了碰那团存在,然后苍天大树就开始挥洒叶子粉末。
她也由此感受到另一种熟悉——为数不多使用天赋时的感觉。
徐乐笙绕着这团碧绿的存在转了几圈,没能感受到更多,又接着往下潜。
在这种自我意识中,没有空间时间的概念,有且仅有唯一的感受——她自己的感受。
在这种感受的末端,徐乐笙感受到了一抹猩红。
她只是简单撞上一点红,自我意识便瞬间消散,彻彻底底陷入一片黑暗中。
……
数月之前,王甜甜所在的辉国和隔壁日太国打得有来有回,多数占据上风,眼瞅着胜利即将到手。
但这一切都终止于地狱列车的出现。
王甜甜坐在军营主帅帐篷里,下方是被吓破了胆、侥幸留下一条命的大臣们。
文官武官数量对半,都没剩多少。
王甜甜盘算着当前的局势。
那日在大殿,苍天大树突然消失,丞相出手逼退了奇能异士,然后隔壁日太国就得到了神秘助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打败辉国军队,现如今磨刀霍霍向辉国。
王甜甜弯了弯脚,属于人的膝盖突出又平直,好像那天变异成树只是一场梦。
下方的大臣们闹闹哄哄,说什么的都有,好像每个人都在尽力为这个帝国着想。
王甜甜一心二用,边听大臣发言,边偷瞄下首的丞相。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棵苍天大树消失后,丞相反而安定了下来,除了时不时抽风摸脖子,一切都很正常。
王甜甜大眼睛围着他脖子不停转,试图找出特别之处。
脖子上到底有什么能让丞相这个冷面杀神如此的着迷,一天要摸个白来次?
可惜不管她怎么看,丞相的脖子就是普普通通,硬要说不同,可能就是脖子左侧有个心形印记。
王甜甜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颗心形印记变大了。
之前顶多比一颗痣大一点点,现在看着,像是一大块胎记。
不等她细想,下方一名大臣的话吸引了她注意。
“臣有一权宜之计,虽知晓此计有伤伦常,于心不忍,可眼下危局迫在眉睫,实在别无良策。敌寇兵锋锐利,我军无力抵抗,硬拼只会落得国灭人绝。
不如甄选民间及宗室女子作为和亲献礼,遣使送往敌方营中求和。此举虽委屈一众女子,却能暂缓兵祸,保住城中数十万百姓性命,保住大统基业。
此仅临时权宜之策,绝非长久之规,待到国力恢复,必不轻饶敌国。
还请陛下权衡轻重,早做决断。”
此言一出,帐篷内短暂的死寂。
“呵呵。”
王甜甜勾了勾嘴角,气笑了。
她生平头一回觉得自己脑子过于好了,还没来得及堵住耳朵,竟然听懂了这一番话。
“甄选民间及宗室女子?求和??”
大臣跪在地上死死低着头,藏在袖子下的手抖成筛子。
“此仅临时权宜之策!”
帐篷阒无人声,整个时空宛如凝固了般。
半响,唯一的声音从至尊之位传来。
“朕看各位一表人才,何必如此麻烦,甄选各位送往敌方营中求和更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