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诚走向第四张椅子，安静坐下后，双手合十，静静看向玻璃窗外。

徐乐笙坐到两人中间，看向一言不发的少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甄诚变了，变得……很不像他自己？

“姐姐，表演开始了。”

甄诚轻声提醒她。

徐乐笙猛然回过神来，扭头看向玻璃窗，窗外一束光打下来，堪堪照亮一张简单的木课桌。

【毕业典礼第一项，开场仪式，全体起立，奏乐起舞！】

系统音平淡无波，偏偏结尾语调上扬，显得无比割裂。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再熟悉不过的音乐响起，窗外黑暗里一个个光圈凭空出现。

直径一米的光圈中，是一棵棵树苗，枝繁叶茂，褐色主枝干下方，靠近根系的位置生长着一张张人脸，肉色皮肤在其中像是凸起的瘤块，每一张人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嘴角朝向眼睛方向，嘴唇弯出半圆弧度，却不知是笑是哭。

伴随着音乐，光圈开始移动，同时树苗也上下左右晃动着枝条，带动枝条上的绿叶划出美丽残影。

灯光，乐曲，舞蹈，所谓开场仪式静静落在每一个人眼中。

没有人说话，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树苗停止动作，光圈停留在原地，在大片黑暗中像是一个又一个窟窿，漏洞中便是怪异的人脸树苗。

“光圈位置变了。”

舒鸢观察仔细，率先打破了沉寂。

闻小天头往上杵了下，整个人哆嗦后才回过神来。

“我、我刚才好像看到自己的脸了。”

他看着光圈中的树苗，喉结滚动，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滴落。

“在一棵树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两句话一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徐乐笙递给他一瓶精神恢复药剂，“会不会看错了？”

闻小天喝下药剂，脸色好转，只有他自己知道，冷汗还是不停从后背冒出。

他紧盯着窗外某一点，光圈里是一张陌生的脸庞。

“可能吧，一闪而过，可能是我太紧张眼花了。”

宗政龙几人没有忽视这个异样，更加专注观察那些树苗枝干上的人脸。

“那是刚才的光头。”

舒鸢先看出不对劲，指出自己左边第三个光圈。

宗政龙：“真是他。”

光头的头上长满了树杈子，一时之间真不太好认，但横肉中的小眼睛特色鲜明。

全海猛地跺脚，上半身倾斜八十度，要不是毕业典礼开始后无法离开椅子，他绝对就要贴到窗户上。

“老大！”

宗政龙被他尖细的声音吓得一激灵，条件反射扭头回答：“咋了？”

全海不语，反而其他人同样开始呼唤他。

“老、老大！”

“宗政龙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真的有……”

宗政龙被旁边人声音弄得一头雾水，左右看了看才发现大家目光都看向同一处。

他自然循着众人目光看去，落到终点上，瞳孔骤然收缩。

宗政龙直愣愣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视野放宽，从那双眼扩展到整张脸，方正的轮廓让他恍惚。

——那赫然是宗政龙自己的脸！

徐乐笙没有出声，表情也没有太多变化，她盯着树苗上的国字脸，蜜色虹膜刹那闪现出绿光。

没有人发现，无形的白色细线链接到女人和树苗，一种不为人知的联系逐渐发展起来。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徐乐笙揉了揉耳廓，影影倬倬的歌声呼唤消失。

一切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听错了吧。”

徐乐笙呢喃自语，搓了搓自己手臂。

她刚才好像听到树苗叫她，但扫视一圈，窗外树苗好端端站在光圈里，像是某种大型艺术展，场面有种诡异的盛大辉煌感。

“那个，是全海哥？”

闻小天很快哆嗦着发现了第二个异常，手指方向很刁钻，只有他所在位置才能看到。

徐乐笙扯着头想看，眼珠子快从眼角蹦出来都没能看到。

那树苗还会藏着吗？好烦啊，什么都看不到，能不能动动让我看看啊……

她抻着脖子，心里不停碎碎念。

“鬼啊——它动了！！！”

尖叫声穿刺着人的耳膜，话音落下好像还有轰鸣声。

徐乐笙眨了眨眼睛，捂住眼睛的同时也看到了，踮着树根移动到她眼前的树苗。

的确是全海的脸，还是长在树根上方一点的位置，白色根系搭配全海柔和的脸庞，竟然有些许美感。

不过……

徐乐笙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不等她捕捉，系统音再次响起。

【毕业典礼第二项，校长致辞，全体都有，鼓掌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