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0876欣喜神情僵了一半在脸上，牢牢盯着她的手，眼部肌肉紧张到抽搐，显出可怖模样。

徐乐笙气性上来了，偏不信这件事做不成，哪怕用蛮力她也要把这个字母写完！

许是被她决心影响，红色笔迹有了往下突进的矛头。

徐乐笙却彻底卸下了手的力量，怔怔看着自己手掌和手腕。

纤细的手腕上缠绕着根根树枝，树叶完全盖住她整个手背，明明没有用力，但树枝却带动着她的手，在表格上轻松写出一个字母S。

徐乐笙能感受到森然诡异的力量注入到了那个S上，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还没思考出奇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490876一跃而起，双手紧握成拳，激动到仰天落泪。

“S！！！”

徐乐笙抖了抖肩膀，被他癫狂的声音唤回神，刚想说什么，490876冲到她面前，一把扯过她手中的表格。

“我是S，你们这些低等人，别想跟我一样！”

490876想用蛮力把表格全部撕碎，却没能做到。

他赤红着一双眼，一不做二不休，把表格团起来，统统塞入口中，最后吞咽下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没有人反应过来，表格纸张便彻底消失。

徐乐笙十指张开又收拢，最终还是没有阻止男生发狂。

她沉默着，眼睛覆上一层红意薄膜，世界在她眼前彻底变了一个样子。

变化最大且一直在变化的是490876，本来长在他肩膀上的小树突然被拔高，在外力作用下小树白色根系从他肩膀透出，那些连接着小树和他肩膀的根系逐渐断裂，小树的枝叶沙沙作响，顶端叶片肉眼可见变黄、直至衰败。

随着他癫狂的行为动作，他肩膀上的小树彻底和他分离，几根零星长条的白色根系染血，狠狠捅进他背部，扎根到了他脊椎上。

徐乐笙哆嗦了下身体，感觉后背一寒，感同身受到了相同的刺痛感。

但490876不像痛苦的样子，相反他站在原地，傻看着自己的双手，嘴里是痴痴的笑。

“力量，我有了力量，原来这就是S级！啊——”

他双手握拳，仰天长啸：“S！！！”

音浪夹杂着强盛的力量扩散开来，把他周边跪着的人全部掀翻，把人群压在地面上，强迫他们跪趴在地上，怎么都翻不了身。

徐乐笙手臂横亘到眼前，不费吹灰之力挡住了他的音波攻击，垂下的双眼清楚看到是树枝把人群压在地面。

——乐乐，比起遮住眼睛，我更建议你捂住耳朵。

赵自由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

徐乐笙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话，下一刻巨响在耳旁炸开。

“砰！”

人的身体脆弱又柔软，由内而外炸开时，更是柔和温热。

徐乐笙耳中一片嗡鸣声，她没有放下眼前的手臂，淅沥沥鲜红血液从手臂滑落，带着些许碎肉块。

她像是遭遇了一场雨夹雪，正面遭遇的衣物全都变了一个模样，粘稠的红让她极度不适。

“唔~”

就在死寂一般的室内，一身喟叹突兀响起。

徐乐笙放下手臂，双眼如炬看向发出声音的少年。

赵自由坐在轮椅上，同样都是遭受血腥洗礼的人，少年身上却无比清爽，小西装干净到不染尘埃，黑色在一片红中意外扎眼。

他靠在轮椅上，俊秀的脸蛋酿着微红，像是微醺的人，喉间不停发出舒服的声音。

徐乐笙摆动了下身体，甩出表面那种恶心的黏糊感。

“你……”

“嘘。”

赵自由食指竖起放到唇瓣前，眼里闪动着狡黠的光。

“让我们享受着美妙的时刻吧，乐乐。”

徐乐笙瞪大了双眼，她一双眼早就不知不觉变得通红。

世界的真面目在她眼中徐徐展开。

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看起来风光霁月，干净整洁像是万里无云夜空中的弯月，透着神秘与美丽。

可实际上，少年背部疯狂长出细小的白色根系，根系的尽头是一棵树，树木不算强盛，可枝叶间是无比诡异的红珠子。

此时，那些红珠子接连裂开了口子，就像熟透的荔枝果，好似还散发着一股异香。

徐乐笙无意识咽了口唾沫，承受不住倒退了一步。

因为少年的整洁全是因为红珠子，那些裂口的红圆珠子从枝头坠下，轻巧落到少年身上和地上，吸收着鲜红的血液肉碎。

有个别红珠子落到了她身上，舔过她染血的衣服，刷出一道白净痕迹。

徐乐笙哆嗦了下，唰的一下抖动衣服，把那颗红珠子甩飞。

她奇怪的动作引来了少年的注视，赵自由推着轮椅滑到她面前，所过之处红珠子纷纷滚落一地。

“乐乐，怎么了，害怕？”

徐乐笙看到更多红珠子飞到自己身上，恶寒到恨不得把它们全抛飞到十万八千里，却因为少年靠近和危险预警而硬生生忍住了。

“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微抬头，一双眼彻底变成了猩红色。

红眼睛骇人，又带着奇异的神秘色彩，在徐乐笙不知道的地狱列车深处、在每一个副本核心中，红眸都有着特殊含义。

赵自由耍弄她的那一丁点恶趣味此时全部消失殆尽。

“我猜到了些许，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答的算真诚，可背后摇曳的树木却暴露了他真实想法。

树枝一刻不停把红珠子甩到血堆中，把血吸干后，又飘回到树枝中，变回一颗朴实的“树上果”。

赵自由：“乐乐你别怕，我会把这里收拾干净的。”

徐乐笙已经看到了他全部“打扫”过程，诡异又恶心。

她怔怔看着他背后的大树，对他的话没有回应，神思不知道飘到了何处，红眸之中夹杂着些许蜜色，让人看不分明她眼中情绪。

但她周身涌动的怒火还是泄露了出来，被轮椅少年精准感知到。

赵自由收敛了自己出格的行为，在那双诡异红眸中蛰伏起来。

“乐乐，你别生气，490876也不是什么好人，死有余辜，不值当你动肝火。”

徐乐笙紧紧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睛恢复了正常，红色消退，变回了柔和的蜜色。

她扫了眼地上昏迷的众人，神色复杂。

“我没生气，走吧。”

赵自由没跟上她的节奏，难得愣在原地。

徐乐笙走到他轮椅后，无比自然推着他往门口走去。

“他们应该不会再想改等级了，我们也要去该去的地方。”

她没有询问室内突然消失的尸块到了何处，用一种闲话家常的口吻与他聊天。

“你不是要带我去万森集团总裁办公室吗？快走吧，耽搁了这么久，让这种大人物等我们可不太好。”

“你知道这个大人物找我干什么吗？”

赵自由汗毛根根竖立，出色的危险预警感知到了身后女人的不同。

他双手放在轮椅扶手上，蜷缩指尖，快速思考。

“你失踪这么多年，总裁一直在找你。”

“噢，我和总裁什么关系？”

赵自由下意识回头看向她，对上一双无比淡漠的眼。

明明蜜色瞳仁是温暖的，偏偏现在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显得无比冷漠。

“你们是……所有权关系。”

徐乐笙停下脚步，轮椅恰好停在了门口前方一米处。

“所有权关系？”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人和人之间会有这种关系。

赵自由：“简单来说，所有的S级都归属万森集团总裁，无一例外。”

徐乐笙觉得这个说法非常别扭，在她价值观中，这种说法一般形容人与物。

“我们是人，为什么要归属它？”

赵自由双手托腮，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和甄诚一模一样，要是毫不知情的人，完全就会被蒙骗过去。

他感触良多，发表着自己的感想，不答反问。

“乐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失踪之前也是留下这句话，这么多年在外面找到答案了吗？”

徐乐笙简直要被他搞糊涂了，就好像她真是那个乐乐，从这里逃跑到现实世界。

她想起自己貌美的老公，那种虚幻的缥缈感就消失了。

“找到了。”

赵自由没想到她会如此自信满满回答自己，诧异扭头。

“什么？”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这是人活着的基本。”

检测室的门自动打开，一站一坐两个身影走出去，消失在了门后。

徐乐笙觉得这些小世界真的很有趣，哆啦A梦在这里都要甘拜下风，每一道门都可以是任意门，空间已经被扭曲到看不出原样了。

两人从检测室里出来，面对的不是走廊，而是一道木质双开门，门上挂着一个铭牌，上面写着“万森集团总裁办公室”。

作为一个集团总裁，这道门的逼格显然足够，这种能把人随意传送到门口的能力也贴合总裁能力。

“就是这里？”

徐乐笙歪头，除了面前这道双开门，两边被黑雾盖住，看不分明。

赵自由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之前被话语激起的心思全部收了起来，他坐直身体，看着面前这道古朴的双开门。

“就是这里。”

徐乐笙看他严肃的样子，对门后的东西更加好奇，没有急着开门。

“总裁长什么样？”

赵自由没有正面回答她，“进去就知道了，你来开门。”

“为什么要我开门？”

徐乐笙站在他身后，从站位上来说，怎么都是他开门比较方便。

“因为总裁找的人是你，其他人是无法打开这道门的。”

赵自由说完，还示范性的压下门把手推门。

的确如他所说，门纹丝不动，无情拒绝了他的推动。

徐乐笙绕过轮椅，学着他压下门把手，都没有用力推进，门自动便往里打开。

双开门从中间裂开，两扇门往里缩，露出门后的景象。

徐乐笙早在门开的时候蹿到了轮椅后面，把少年往前推了少许，明显要拿他挡刀。

赵自由：“……你怕什么？”

徐乐笙没管他，从轮椅后面探出头，看向办公室里面，嘴里非常诚实坦言。

“死道友不死贫道。”

赵自由非常克制地闭上了眼，双手推动轮椅，率先走了进去。

徐乐笙看着办公室门后光芒芒的一片，不仅什么看不到，面前遮挡身形的轮椅前进，还害得她差点踉跄跌倒。

直到少年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后，她咬咬牙，跑步跟上。

“等等我。”

徐乐笙抓住轮椅后面把手时，人已经进入了办公室，里面的一切在眼中豁然开朗。

两人闹腾进入的方式，也引起了办公室主人的注意。

徐乐笙看到办公桌后面的人时，瞳孔收缩了下。

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