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驰,不过数日,队伍便抵达了京都城门。守门的将士见是慕容泽归来,连忙上前迎接,可当他们感受到队伍中压抑的氛围,以及慕容泽身上骇人的戾气时,都吓得不敢多言,只能恭敬地侧身让行。
消息早已提前传回王府,府中上下皆是一片肃穆。慕容申得知母亲的死讯后,整日以泪洗面,小小的身躯缩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当慕容泽抱着骨灰盒踏入王府大门时,慕容申穿着一身素衣,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扑到慕容泽脚边,哭喊道:“父王……阿娘呢?他们说阿娘不在了,是不是真的?我要阿娘……”
看着儿子哭得通红的双眼和颤抖的身躯,慕容泽心中的悲痛愈发浓烈。她蹲下身,将慕容博申轻轻搂进怀中,声音沙哑地安抚道:“申儿,乖,阿娘……阿娘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不会再回来了。但她会在天上看着申儿长大,保护申儿。”
“我不要阿娘去远方!我要阿娘回来!”慕容博申哭得更凶了,小手紧紧攥着慕容泽的衣袍,“是不是父王没有保护好阿娘?都是父王的错!”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慕容泽的心脏。她闭上眼,强忍着泪水,低声道:“是父王的错……是父王没保护好娘亲。申儿,你放心,父王一定会为你阿娘报仇,让那些伤害你阿娘的人付出代价。”
寒凌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酸楚。她走上前,轻轻抚摸着慕容博申的后背,柔声道:“申儿,别哭了。以后我会陪着你,照顾你,就像你阿娘在的时候一样。”
接下来的几日,王府上下都在忙着筹备东王妃的葬礼。消息传开,京都震动,朝中百官纷纷前来吊唁。
葬礼当天,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仿佛连上天都在为这位逝去的王妃哀悼。慕容泽一身素缟,抱着骨灰盒,一步步走向灵堂中央,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寒凌瑶身着素衣,陪在他身侧,默默为他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慕容申被乳母抱着,小小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神空洞地看着灵堂上方母亲的牌位,泪水无声地滑落。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冲刷着王府的青石板路,也冲刷着慕容泽心中的悲痛。而此时,石晨匆匆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地低声道:“主上,查到一些线索了。那些袭击东王妃的黑衣人,身份复杂,有来自北齐、也有影卫,更有翊王的人。”
慕容泽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悲痛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北齐、父皇、翊王?好,很好!”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既然他们敢动本王的人,本王便要他们为小雪陪葬!”
“北齐有谁要杀小雪?”
“会不会是翊王的人雇佣北齐的杀手所为?”
“不无可能。”
慕容泽思忖了一会,又问道,“西王妃在小雪离开的那段时日,可与北齐有书信往来。”
“陆续有过几封。”
慕容泽闻言,眼神微变,“下去吧。”
…………
随着三王的归来,擢选太子的事再次在早朝时被提及。
“老臣有本要奏,如今三位殿下都已归来,陛下也应尽快为我南楚选出储君来。”
不等众人细议,礼部尚书胡醇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瑞王殿下仁厚宽和,又贵为嫡长子,此番剿匪深得民心,臣以为,瑞王殿下乃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话音刚落,便有不少官员纷纷附和:“臣附议!瑞王殿下德才兼备,堪当大任!”这一派官员多是萧无忌的门生,文官阵营。
“陛下,臣有异议!”大理寺卿张鲁正当即上前一步,高声反驳,“陛下当日以徐州水患、西域剿匪、凉州大旱作为擢选太子的考验,必不拘于嫡庶之分。如今殿下们都已通过考验。可众所周知,若论功绩、难易程度,荣王殿下可谓是居功至伟,不仅解决了水患难题,平息了瘟疫,还开拓了商贸,治理地方井井有条,徐州上下无不对朝廷感恩戴德。臣以为,荣王殿下才是储君的最佳人选!”
随着铁面无私张鲁正的话音落下,另一拨官员也纷纷表态:“臣附议!荣王殿下智勇双全,功绩斐然,实乃储君之选!”
这一派多是将领,或是曾与慕容泽并肩作战官员。
“荣王殿下确实是功绩斐然,可微臣怎么听说荣王在徐州治理水患时曾以老幼妇孺的性命作为筹码,过于残暴,这可不是明君所为。”
“若论功绩,瑞王殿下还曾被匪寇所俘虏……”
“祖宗礼法不可废,立嫡立长可保社稷无恙,更何况瑞王殿下通过此次考验,可堪大任。”
一时间,金銮殿内支持瑞王、荣王的两派官员各执一词,争论不休,互不相让。
慕容恒一脸铁青的看着眼前的局面,只怪自己的功绩过于平淡,甚至摆不上台面。显然太子之位要与自己无缘了。
良久,皇上才抬手示意群臣安静:“众卿所言皆有道理,储君之事关乎重大,不可仓促定论。今日先议到此,容朕三思。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