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相处,他早已看出寒凌瑶的闷闷不乐,那个往日在谷中追着他探讨医术、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师妹,如今沉静得像一潭深水,与从前的活泼开朗判若两人。
寒凌瑶轻轻点头,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袖,眼中翻涌着不舍,“大师兄,你这就要走了吗?不再多留几日?我还想和你请教那味‘醉仙藤’的炮制之法,还没来得及谢你这些日子的照料。”
“傻师妹。”
昊天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谢什么?你我师出同门,本该互相扶持。我天生逍遥惯了,这里规矩太多,束缚得很,再待下去怕是要憋坏我。”
他挥了挥手,转身时依旧是那副洒脱模样,“我走了,你务必照顾好自己,若有人敢欺你,便传信回谷,大师兄定策马赶来为你撑腰!”
“师兄一路顺风!”
寒凌瑶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久久没有动弹。晨风吹起她的裙摆,带着几分凉意,也吹乱了她的心绪。
这几日,她想了很多。当初,她不顾父皇的劝阻,义无反顾地踏上前往南楚的路,只为追寻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
她远离了熟悉的药王谷,告别了亲人与挚友,原以为能觅得一份真心,如今却落得孤身一人,连个能安心说说话的人都没有。那份年少时的悸动,也渐渐的被消磨得所剩无几。
沉鱼看她神色落寞,心中不忍,上前轻声提议,“王妃,您来徐州这么久,一直忙着研制解药、救治百姓,压根没好好逛逛这座城。不如今日奴婢陪您进城走走?听说徐州的早市热闹得很,还有不少特色小吃,或许能让您心情好些。”
寒凌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长久以来的紧绷与压抑,确实需要片刻的松弛。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好,那就去逛逛。”
简单收拾了一番,两人便换上了素净的服饰,避开了侍卫的跟随,朝着城里走去。
日头已升至半空,街上早已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路边的小摊上,摆满了新鲜的蔬果、手工的饰品、香气扑鼻的糕点,还有捏面人、吹糖人的小贩,引得不少孩童围拢观看。
寒凌瑶渐渐被这份热闹感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浅淡笑意。她走到一个卖糖画的小摊前,看着老师傅手中的糖浆流转,很快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眼中满是好奇。
沉鱼见状,立刻掏出碎银,笑着说,“王妃,给您买一个?”
“不必了,看看就好。”
寒凌瑶摇了摇头,正要转身,目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不远处的街角。
那里,一男一女并肩而立,指着远方在闲谈。男子身着锦袍,身姿挺拔,正是慕容泽;他身旁的女子穿着水绿色衣裙,容貌秀丽,举止温婉。
两人站在一起,男俊女俏,举止间带着一种自然的亲近,像是一对璧人,刺痛了寒凌瑶的眼睛。
她的脚步瞬间顿住,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凝固,心中刚刚升起的暖意,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寒凉彻底浇灭。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难得出来散心,竟会撞见这样一幕。他向来事务繁忙,那日自己的生辰都不曾留下他,今日却有闲情逸致陪女子逛街。
沉鱼也看到了那二人,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想拉着寒凌瑶离开,“王妃,我们…… 我们还是走吧。”
寒凌瑶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两人,仿佛在看一对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转身便要走。
可就在这时,慕容泽也恰好抬眼,目光与她撞了个正着。
她的神色瞬间一怔,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看着她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却依旧清丽的模样,在人群中尤为耀眼。
身侧的沈宛灵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寒凌瑶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问道,“殿下,那名女子是?”
“本王的西王妃。”
“就是那位让全城百姓感恩戴德的女神医,竟也长得如此美貌,当初扬州伴你身侧的萧姑娘已惊觉天人,这位竟也丝毫不逊色。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沈宛灵随即露出了得体的笑容,主动走上前,对着寒凌瑶屈膝行礼,“民女见过西王妃。不知西王妃也来此处闲逛,倒是巧得很,久仰大名。”
沉鱼见状,拉住寒凌瑶,在她耳畔低语,“她就是荣王的侧妃,沈宛灵。”
寒凌瑶停下脚步,淡淡颔首,语气不卑不亢,“姑娘不必多礼。”
随后,她的目光看向慕容泽,问道,“殿下难道不给我介绍下这位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