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静谧。
“进。” 寒凌瑶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依旧落在案上的草药上。
门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女子身着淡粉色衣裙,容貌清秀,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举止间带着几分闺阁女子的羞涩与拘谨。
她走到案前,将食盒放下,对着寒凌瑶屈膝行了一礼,语气客套又带着刻意的亲近,“西王妃,臣女做了些糕点,特意送来给您尝尝。这也是荣王殿下平日里最喜欢吃的枣泥山药糕,想着您或许也会喜欢。”
寒凌瑶抬眸看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淡淡问道,“你是何人?”
“回西王妃,臣女名唤王莺,家父乃徐州太守王补。”
王莺垂眸作答,语气恭敬,却悄悄抬眼打量着寒凌瑶的神色。
寒凌瑶指尖拂过一片干枯的草药,语气依旧淡漠,“你今夜来见我,绝不是为了送糕点这么简单吧?”
一句话戳破了王莺的伪装,她脸上的羞涩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来什么都瞒不过西王妃的慧眼。”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突然 “噗通” 一声朝着寒凌瑶跪了下去,食盒被碰得微微晃动,里面的糕点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眼里噙着泪珠,声音带着哽咽,“臣女求西王妃给一条活路。”
“你这是做什么?”
寒凌瑶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冰冷,“起来说话。”
“西王妃姐姐,您不答应,臣女便不起来。”
王莺固执地跪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显得格外楚楚可怜,“您也知道,这些时日荣王殿下跟前,都是妹妹我日夜在伺候。尤其姐姐您在军营研究解药、以身试药的那段时日,殿下公务繁忙,饮食起居皆是我衣不解带地照料着。”
她抬起泪眼,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与逼迫,“我早已是殿下的人了。听父亲说,过几日您与殿下就要回京了,还请姐姐大发慈悲,带我一起走。臣女不求名分,不求宠爱,愿为奴为婢,日日伺候西王妃和殿下,只求能有一个安身之所。”
寒凌瑶静静地听着,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寒凉蔓延开来。
他那日答应自己绝不碰她,可转头这个女子声称早已是他的人,还要让她这个王妃点头同意带她回京。那生死一线的七日,难怪他不愿多看自己一眼,原来是美人在怀,分不开身。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
“你这事为何要与我说?”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王莺身上,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与殿下有了牵扯,何不自己去与殿下去说?”
王莺哽咽着回答,“殿下说,此事需得姐姐您点头同意才行。他敬重您,不愿拂逆您的意思。”
“敬重我?不愿拂逆我?”
寒凌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她看着王莺,眼神锐利如刀,“这是他的意思?我若不同意,他便真的不带你了吗?”
王莺被她看得浑身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姐姐,您就可怜可怜我吧!现在徐州城内,外人都知道我是殿下的人,那些世家子弟避之不及,寻常人家也断不敢娶我。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名声已毁,如今已是无路可走了。”
她膝行几步,想要去拉寒凌瑶的衣袖,却被寒凌瑶侧身避开。
“你的名声,是你自己选的,与我无关。”
寒凌瑶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怜悯,“你伺候殿下,是你心甘情愿;你与他有牵扯,也是你情我愿。如今想要名分,想要安身之所,便该去找那个让你陷入这般境地的人,而非来求我。”
“可殿下说了,必须征得您同意……”
王莺还想辩解,却被寒凌瑶厉声打断。
“够了!”
寒凌瑶猛地站起身,目光凌厉,“我干涉不了他的决定。他若想带你走,无需我的同意;他若不想,我点头也无用。”
…………
翌日天朗气清,徐州军营外的官道旁,昊天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正与寒凌瑶告别。徐州瘟疫已顺利肃清,百姓重返家园,他也该返回谷中向师傅复命了。
“师妹,” 昊天看着眼前眉宇间总笼着轻愁的女子,语气满是疼惜,“你若在这南楚过得不开心,便回药王谷来。师傅和师兄弟们都盼着你,不必委屈自己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