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堪堪止住笑时,谈宇君眼泪花儿都出来了,没什么气力地躺在任平生腿上顺气。
但气还没喘匀,她又抬起手,贴上任平生的脸,安抚地摩挲两下。
“不是说你年纪大,”她忍笑,“就是……没想到有人会送我金子。”
她仰躺着,与垂颈而坐的任平生对视间,手慢慢挪到了她的下巴上,柔柔地捏了捏,继续解释:“在我的印象里,金子都是谈婚论嫁的时候才会买的。”
“任平生,”谈宇君笑眯眯道:“还是说你想跟我谈婚论嫁了?”
任平生说不过她,只是一脸拿她没办法。
谈宇君撇撇嘴,佯装忿忿地戳了戳她的胸膛后,就又打量起手里的金饰了,“无事牌是什么?”
任平生拨了拨她额前散乱的发,“就是这种素面的扁平牌子,无事就是喜事,它也叫平安牌,就盼一个无波无澜无灾无难,平安无事。”
“其实,传统的一般都是长方形且没有花纹的,但这个比较好看,想来会更得你喜欢。”她的眼神也落到无事牌上,“没办法刻上一整个宇宙,就只好刻一片云了。”
听到这,谈宇君抬眼,“你刻的?”
任平生诚实摇头,“我不会这项技能。”
谈宇君“哦”了一声,也不失望,只又捏起项链,眯着眼细瞧。
哑光工艺让这块金子看起来更有质感,配合着长长的暗棕色编绳,看起来简约又大气,是日常都能用来搭配的饰品。
她弯了弯眼,“我以前总觉得金子俗气,现在不觉得了。”
说完,谈宇君才终于又想起金子价贵,上下掂了掂链子,她朝任平生眨眼,“它多少克啊?”
“具体数字要看看手机才知道,”任平生回忆了一下,“大概是三十克左右。”
“什么!”谈宇君被这个数字烧着了屁股,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那那那……那它至少得万五了吧。”
其实,谈宇君不是没收过上万的礼物,但那大多是些名牌衣服包包,而且还是来自于一个跟她恋爱多年的人,可她和任平生之间的关系,满打满算也才三个月。
不过,任平生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先一步开口,截住了她的话。
“一年只过一次生日,而且这是我经济能力以内的礼物,所以不要推辞,好吗?”
她抿唇笑了笑,“除了重要日子,大多数时候我都没有什么送礼物制造惊喜的意识。如果你介意就跟我说,我会慢慢改的。”
谈宇君不晓得这是夏宜风在任平生身上挑过的错处,只觉得好笑,心想也不知道是谁,直至现在只要看到皮卡丘的周边都要给她带一个,她出租屋的床头,现在还摆着个巨大无比的皮卡丘玩偶呢。
可任平生话里的认真如有实质,她也清楚知道她不屑于玩什么以退为进,更何况,相比于轰轰烈烈,她更喜欢细水流长的爱恋。
思及此,谈宇君微微往前探身,咬了咬任平生的下唇,鼻尖抵着鼻尖,轻声说:“不宜妄自菲薄哦,明明已经做得很好啦。”
任平生轻笑,又亲亲她的嘴角,才道:“好。”
任平生话说得敞亮,谈宇君也抛开纠结,大大方方收下礼物,甚至直接将长项链戴到了脖子上。
活泼的彩色斗篷跟沉稳调性的金链一点也不搭,即便谈宇君的脸再能打,这会儿看起来也有些不伦不类,但她现下正开心,面对的又是亲近的恋人,所以也没管什么偶像包袱了。
当然,在任平生面前,她早将什么立身仪态、修身规矩扔到脑后了。
在沙发上歪歪扭扭地坐了会,她便在不知不觉中再次躺了下去,仰面枕着任平生的大腿,手里捏着无事牌摸玩,细伶伶的脚踝一晃又一晃。
任平生也习惯了她懒散的姿态,甚至下意识放松大腿,又理了理她斗篷的帽子,好让她枕得更舒服些。
谈宇君不着边际地说着话,一会儿问古人是不是真想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收到金子银子都要咬一下,一会儿又挑眉笑说金子好,缺钱的话,变现比卖二手奢品快多了。
任平生耐心听着,偶尔附和,偶尔被逗得哑口无言,偶尔解惑,偶尔也诚实地说不知道。
谈宇君喜欢这种时刻,整个人都会在聊笑和抚触间格外放松,脑海里的思绪也飘然散逸。
换言之,这种时候,也是任平生最容易被她打个措手不及的时候。
某一瞬间,谈宇君一骨碌爬起身来,像课上的学生一样举手说了声“报告”。
但不等回应,她便跪在软软的沙发上,膝行向前,挤到任平生身旁。
她睫毛扑闪,眼神如同刚出生的猫崽一样湿润又无辜,笑得乖巧,乖得让任平生心觉不妙。
她听到她开口,说:“我想好明年的生日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