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宇君大抵是真的非常喜欢这件斗篷,披上身后就怎么也不肯脱下来。
尽管此时已经是十一月末了,但祁平并不冷,白日里在太阳底下走着的人,外套大都搭在小臂上,身上只穿件短袖竟也足够。
岭南地区,有回南天光顾,常年湿热,可寥寥几次冷风过境,沾了水汽的冷意又能钻到人的骨头里,将人冻得牙齿打哆嗦。
所以谈宇君的确有外穿斗篷的机会,但今儿绝对不合适。
任平生耐心地哄了又哄,劝了再劝,最后只收获一只将自己裹得越来越紧的小蚌精。
僵持中,谈宇君额前冒出的一层薄汗终于还是让她败下阵来,在十一月尾的夜里,找出了空调遥控器,打到了十八度的低温。
谈宇君高兴了,斗蓬没裹住的一张脸上尽是狡黠得意,望着任平生吐了吐舌头。
任平生失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只能起身去卧室里找件更厚些的外套,不过离开前实在忍不住,手指一伸,在她鼻头上点了点。
随意披了件运动外套,任平生回到客厅时,谈宇君已经从蚌壳里舒展开了,只帽子还戴在头上。
她坐在沙发上,哼着歌整理斗篷的下摆,确保星星的每个角都垂在最合适的位置。
她专注又认真,甚至没有注意到任平生很快便去而复返,这会儿正倚在墙边,含笑看着自己。
片刻后,谈宇君不经意间抬头,撞上任平生的目光,才欢欢喜喜地“诶”了一声,“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任平生笑了笑,几步走过去,握住她伸向自己的手,挨着她坐下后才道:“是你太认真了谈闪闪。”
谈宇君不置可否,另一手摸着奶茶色的毛边,转而开口问:“这件斗篷……你是不是织了很久呀?”
闻言,任平生默默想了想,觉得十天不到就换来一件又大又蓬软,还很得谈宇君喜欢的衣服,并不算久。
显然,现在的她大概也被谈宇君的笑冲昏了脑袋,不然怎会忘了钩织的每一天里,她都织得眼花手累,连腚都坐疼了。
可爱侣间,色令智昏,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谈宇君没信她的否认,侧头望去,却又在她脸上找到半点勉强与邀功。
她忽然不知能说什么了,几秒后收回目光,只手指稍稍用劲,扣住任平生的手,脸颊也轻轻地贴上了她的肩。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倚靠着,便是一种温存了。
不知过了多久,最先出声挥散旖旎的竟是任平生。
“谈闪闪,”她唤道,“再看一下袋子吧。”
乍然被点名,谈宇君有一瞬的愣神,旋即反应过来这话的言外之意。
眼睛一亮,她弯腰抄起袋子,撑开袋口后,果然在底部看到了一个扁扁的方形盒子,因为是纸质的,轻飘飘的一个,所以才轻易被她忽略了。
她打开盒子,指头勾着绳子,将长链一整个吊起,看着悬在半空的吊坠,发出疑惑的轻哼。
随手将首饰盒放到一边,她把吊坠摊在手心里,凑到面前仔细端详。
坠子是金色的,椭圆片状,约莫两毫米厚,边角圆润,两面是细腻的捶打纹,并不惹眼,只其中一面的右下角刻着小小一团云纹。
谈宇君初初仅将注意力放在花纹上,直到将它在手心里翻个面后,那金属才有的微凉触感让她猛地反应过来,一扭头,看着任平生,惊诧道:“这是……金子?”
任平生点头又摇头,更正道:“准确来讲,这叫无事牌,只材质是金的。”
“我的天,”猜想得到印证,谈宇君却喃喃道:“你……你送金子?”
这是一句表达震惊之情的疑问句,任平生没说话,只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写满了大大疑惑的小脸。
近来金价涨势猛烈,即便是从不玩基金和股票的谈宇君也有所耳闻,有时在公司都能听到其他同事在谈论金价银价。
但她此刻的惊讶似乎与礼物的价格无关。
她瞠目结舌好一会儿,问的第一句是:“这就是网上说的血脉觉醒吗?”
她的视线在手里的金块和任平生的面庞之间缓缓摆动,“年纪大了就会喜欢黄金?”
忽然笑不出来的任平生:“……”
“六岁的年龄差,”任平生语气平静,“也不算很大吧。”
谈宇君一愣,蓦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似乎有些言不达意,可看着面无表情的任平生,解释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变作一声扑哧蹦了出来。
她这一笑就停不下来了,笑得身子打晃,干脆栽进任平生的怀里。
任平生无奈,只好将人圈稳,生怕谈宇君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