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燕清怡脸色青得可怕,一只手捂着不断冒血的脖子,一只手搂住不知死活的儿子,张着嘴,发出“嗬、嗬”的风箱声。
刘湘见状,眸光一暗,咬破手指画出一道阴阳符文:“阴阳倒转,死极化生,定。”
燕清怡定格一瞬,但很快又惨叫着摔在地上,灰白的瞳孔里显出另一副金瞳,将原本的瞳孔挤到眼角。
“月宫……”她艰难地吐着字,“背面……”
“什么?”
燕清怡说不出来了,她纸片般的身躯骤然抽搐,蜡白色的皮肤里冒出鲜血淋漓的古怪祭文。
“这是……啊!”招财只瞄了一眼,眼球就像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般,疼得她变回原型,在地上打滚哀嚎。
刘湘惨白着脸,并拢双指,射出一束功德金光覆到招财眼睛上:“去楼上,找进宝。”
招财“喵呜”着回应,嗅着气味儿飞奔上楼。
刘湘掏出袖中最后一把金丹,囫囵塞进嘴里,双手交叉于胸前,而后捏起法诀,将燕清怡与煞星覆上一层薄薄的隔绝法膜,裹在一起,拎着往广寒宫飞去。
***
广寒宫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尤其常仪回归之后,更是添了几分肃杀之意。
看守宫门的玉兔见刘湘降至,急忙上前行礼,客气地请她稍候片刻,容其进殿通禀。
刘湘点头,耐心地等了一会儿,不多时,小玉兔便款步而出,领她前往才修缮不久的望舒大殿。
刘湘一路心事重重,没怎么注意广寒宫内陈设大变,添了许多常仪不喜的明亮颜色。
待步入望舒大殿,她见常仪一身丁香色常服,提着白玉杵,有一搭无一搭地捣药,嫉妒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哎呀姐,你可真闲。”
常仪撩起眼皮,瞅了她一眼:“你不在四重天忙活,跑我这里来做甚?”
刘湘扬起胳膊,将燕清怡母子丢了过去,理直气壮地叉腰:“当然是来兴师问罪。”
“兴师问罪?”
常仪单手接过母子俩,只一眼,就皱起眉头。
“锁住她魂魄的祭文是月宫秘术。”刘湘说着,从袖中取出心魔种,“这里是母子俩孽债的前因后果。”
常仪放下燕清怡母子,捏住心魔种看了又看。
刘湘感到有些头晕,后背隐隐作痛,赶紧四处踅摸,搬了把桂枝凳坐下,靠在高高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好半晌,常仪放下心魔种,轻轻叹了口气。
刘湘睁开眼,没好气儿地哼了一声:“魂锁是月宫秘术,燕姑娘身体里是百花仙子的魂魄,姐,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常仪眨眨眼,装傻充愣地问:“你要什么说法?赤豆已经魂飞魄散了。”
刘湘嗤了一声,深吸口气:“若非咱们姐俩是一家子,我都怀疑你也是灭口大军里的一员了。”
常仪笑笑,不置可否。
刘湘继续追问:“你这月宫背面,究竟藏了什么好东西?”
常仪眼底一寒,旋即舒展眉头,脸上多了几分真情实感的笑意:“你呀。”
“我?”刘湘迷糊了,“我怎么会……不是姐!咱不开玩笑,你就跟我说句实话,我绝不惦记,只求心里有个底……”
“我说了,你又不信。”常仪不客气地打断她,“或者你自个儿拿个锄头去后面挖挖看,没准儿真有宝贝也说不定。”
“信,我信还不行么。”刘湘嬉皮笑脸地起身,拉扯她胳膊撒娇,“姐,借我点兵马呗,你看我当这光杆司令也有阵子了……”
“不行,我手头也不富裕,分不出兵马给你。”常仪扒拉开她的手指,“踏踏实实做你的文官不行吗?瞎折腾什么!”
“不给就算了。”刘湘耷拉下脸,撅起嘴说,“大不了去找我二舅帮忙,他老人家总不至于袖手旁观。”
常仪挑起眉头,好笑地问:“你在用你二舅威胁我?”
刘湘假笑:“什么叫威胁,说得这般难听,他可是我亲二舅,外甥有难,他还能置身事外不成?”
常仪不耐烦地挥挥手:“我不在乎。你想他立刻就死的话,随便。”
刘湘一愣,敛去满脸假笑,沉声问:“什么意思?”
常仪淡淡道:“没什么意思,不过是之前刘沉香扒过他一层皮,他再没有第二次逆天改命的气运罢了。”
说到这儿,常仪故意停顿片刻,在看到刘湘脸色变白后,指了指地上的燕清怡:“你想她活还是死?”
刘湘当然想让燕清怡活下去,于是变脸似的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谦卑恭顺地恳求:“姐,求你救救她吧,只有你,才能保全她完整的魂魄。”
常仪“啧”了一声,嫌弃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学谁不好,非得学你那个爹,装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刘湘抬起眼,幽幽叹了口气,真情实感地说:“我倒想学我妈,可她长什么模样,我都快忘光了。”
常仪明知她在装可怜博同情,却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而弹出一束月光,没入燕清怡眉心。
说时迟那时快,燕清怡不自觉地抽搐起来,身上的祭文也如潮水般飞速消退。过了片刻,她的脸色逐渐恢复,呼吸也顺畅起来。
刘湘悄悄松了口气。
常仪终于将目光转到煞星身上,冷冷地问:“这个晦气东西,你打算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