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佑,你即刻下凡捉拿素女。”刘湘心脏跳得厉害,后颈汗毛也竖起一片,本能地抓住李佑的手腕,沉声说,“如遇抵抗,格杀勿论。”
李佑点点头,就见她弹指封住心魔种,暂停下光幕,然后抓着他穿墙进入隐秘的法宝库房。
“随便挑,能拿多少拿多少。”
刘湘说着,从墙角的柜子里取出一枚纳戒丢给他。
“愣着干嘛,挑法宝呀!”
李佑如梦初醒般“哦”了一声,踩棉花似的朝乱糟糟的法宝堆走去。趁他挑选宝贝的空档,刘湘又从柜子底下翻出块上好的昆仑青玉,在背面雕上几行契格拉玛秘文,而后穿好七色云绳,叫他挂到脖颈上。
“戴着吧。”她说,“危急时刻能保命。”
李佑接在手里掂了掂,从善如流地戴到胸前。
刘湘接着从袖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在他眼前划拨几下,一条金色通道陡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记住我刚才的动作了吗?”
“记住了。”
“以后出去进来都是这个指令。”
李佑点点头,接过令牌,往通道里走去。
刘湘看着他孤零零渐行渐远的背影,不放心地叮嘱:“若是遇见厉害的硬茬子,别逞能,保住命回来再说。”
李佑眼角似乎抽了一下,赶紧回了声“明白”,便头也不回地扎向人间……
几乎同一时刻,位于皇宫东北角玄武大街上的圣母祠轰然坍塌,浓重的死气飞速蔓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笼罩了整个皇城。
与此同时,压迫感十足的黑色巨塔自皇极殿地底缓缓升起,悬于锈红的半空之中……
尚未逃出城门的李氏宗亲一个个眼神呆滞,容颜枯槁,仿佛新打磨出来的提线木偶,一步一叩首地朝黑塔爬去。
李佑裹着金光从天而降,正好看见他家那群不熟的亲戚被黑塔底座下冒出的透明漩涡一口吞噬,他赶紧飞到众人上方,寻找着兄长李潆的身影。
李潆并不在人群之中,倒是有个与他气息相近的人皮傀儡贼眉鼠眼地混在最后两排,见他看过来,仰起头,露出个猥琐的坏笑。
李佑:“……”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三十里外,一座巨蟒脑袋似的山头,李潆正透过千里镜观看皇城内地狱般的景象。
当他看见李佑裹着金光从天而降时,忍不住惊呼一声,差点扔了手里价值连城的千里镜。
“先生!”他当机立断,对着身侧清冷俊雅的公子跪拜下去,“可否暂时中止献祭?待吾弟出来再……”
话未说完,天空陡然传来“轰隆隆”巨响,未尽的言语被滚滚惊雷遮盖得严严实实。
李潆感到心窝处一阵剧痛,想要伸手够那公子的袍角,却不防腿下兀地一空,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滚下山崖,直至撞到一棵大榆树,才堪堪停下,吐出一口泛黑的鲜血……而他脖子上那枚由李佑亲手绘制的护身灵符,也在闪烁了最后一缕红光后,化为冰凉的灰烬。
“阿佑……”李潆强忍浑身剧痛,挣扎着爬回山崖,再次跪到哪公子脚下,祈求他出手救他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
“先生,弟子只有阿佑一个血亲,求您救救他……”
“你对他倒是兄弟情深。”迎风而立的翩翩公子讥讽地挑起嘴角,“只是他未必用得着你来求救。”
李潆一愣,嘴巴张张合合,似是要说什么,可还未出声,七窍便滋出几道发青的血,眨眼间晕死在臭烘烘的泥地里。
那公子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将目光投向远处愈发膨胀的黑塔——李氏一族无论老幼,皆被塔底不断涌出的怨念缠缚吞噬,进入塔内成为人牲祭品的养料。
而当它们缠绕上李佑时,那家伙就像是找到了新奇的玩具,揪起沾身即化的血雾随便揉成一团,踏着这本该蚀骨灼心的秽物绕塔三圈,欠儿欠儿地伸出白皙肉头的手指,扒拉着塔顶上倒悬的骷髅头……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呀。”公子宠溺地翘起嘴角,抬手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李佑眼前的黑塔倏然变成一条通天巨蟒,冲他张开血盆大口。
“唉,怎么又是蛇!”李佑不见丝毫慌张,抬胳膊硬抗巨蟒,玩闹般扯掉起嘴里的一颗“尖牙”。
几乎同时,一道罡风从尖牙□□出,擦着他左脸飙过,留下一道浅淡的擦痕。
李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摸了摸脸上的擦痕,大声骂骂咧咧。
随着他越来越脏的叫骂声,一道笋状乌光挟着青蓝火苗往公子所在的山峰冲来。
那公子纹丝未动,只轻轻吹了口气,挟着万钧之势的乌光便倏地熄灭,火焰也化作朵朵青花,托起昏迷不醒的李潆升上半空。
“好了,干正事去罢。”公子声音淡淡,却带着无尽威压。
李佑冲他比划了一个中指,又翻着白眼龇牙咧嘴了一通,才化作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潜进“巨蟒”嘴里。
***
几乎同时,四重天上的煞星突然莫名其妙的发了狂,一口咬住母亲燕清怡的脖颈。燕清怡疼得青筋暴起,双手却还牢牢护住发狂的孩子,不叫招财将其打死。
眼见燕清怡命在旦夕,招财束手无策,只好“嗷呜”着跑到楼上,叫刘湘救命。
进宝被她吵得从入定中惊醒,吐了口血。
刘湘一边给进宝塞丹药,一边安抚受到惊吓的熊猫,同时不忘收起被招财打翻的心魔种。
“你看着它,我去去就回。”
她把大宝儿塞给进宝照顾,转头同招财瞬移回一楼客厅,一巴掌拍晕不能自控的煞星。
“这是怎么回事?”刘湘瞅向招财,见猫咪一脸懵圈,又转向倒霉的百花仙子燕清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