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说过,你加油哦。”
辛惟认同点头,笑意灵动,沉灰的眸子里飞羽迢遥。
——那就放马过来吧。
“他早就毕业了,你来当证人吧,证明我接受挑战。没必要做多余的事,就这样吧。”
她对魏梓道。
辛惟转身,长及腰后的发丝和裙摆一同飞扬起来。
她挽过身边少年的胳膊,并肩踏出门,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我们先走了。”
辛惟走下楼,路过了许多人。
站在门口的男生转头盯着她看。
趴在栏杆上的男生直起身子。
几个之前还在闲聊的男生见到除余云浩以外的人下楼,噤声后充满攻击性的视线瞄准了她……
无数张打满马赛克的面孔陆续朝向她,由于表情变换而变成流动着的乱码。
然而有了他人的帮助,她可以将这些人的身份编译。
上学期末,余云浩带人闯入她的班级那天,薛程受他们班的班主任命令把考号带去班里张贴路过,随机询问了身边的旧日同学这是怎么回事。
同学说有高一的撒泼发疯,正好瞄准最弱的辛惟下手。
薛程看到人群中有不少高一的男生正在无声无息向骚动中心移动。
他举起手机将那些人拍摄照片,发给了辛惟,穿过人群回班。
除却以丁茵和易嵩他们默背长相,以照片识别更容易。
——好记性不如摄像头嘛。
有了他们集思广益的辨认,大多数人的身份都浮出水面,可以逐个击破。
今天这些人依旧在场。
他们分布在楼层各处虎视眈眈。
这都是余云浩早已带来,准备包围辛惟威胁她的人。
倘若丁茵没有只身离开,那么会跟她一起身陷险阻。
——所以,当然需要能以一当千的人来接她了。
余云浩下楼时,看到了正上楼的李遂倾,重新改变方向尾随而来。
其他人仍旧按兵不动。
辛惟知晓那些脸上神色各异,只是她看不清,便如同千篇一律的石像。不值一提。
身边的人垂眸看她,明知故问,“今天怎么只穿校服啊?”
“我又不跳舞。”
辛惟旁若无人地穿梭过那些人之间,鞋跟清脆回响。
“魏梓大概想请你跳吧。”
“我不想跳。”
那些刺骨目光皆是随她而移。
李遂倾同样目视前方,好似那些人都是能够随手掸落的尘埃。而他目无下尘。
“要我替你开道啊?”
“嘻嘻。”
……
这次李遂倾并没有报名以杰出毕业生的身份回校,所以不用上台发言。只是私下见了关系好的老师们,又婉拒了临时把他安排上台发言的提议。
看上去很低调,却因为那张脸而无法实现。
毕竟很多高二高三学生还认识他,一路上和他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
不少高一学生都听过他的传说,无论好坏都是提升知名度的方法。更何况那张被无数新生言辞犀利地评头论足过都能够脱颖而出的脸,令人印象太深刻。
见到真人的冲击力更大。
原愿早已见过他们,便没有过分惊异,得意地显摆。
她跳过来蹭辛惟,辛惟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惟学姐要来玩儿吗!”
“今天有事呢,明年请你跳舞好不好?我会跳男步哦。”
“好!”
原愿得了许诺,被摸头之后开心地跳开,对朋友们炫耀——“小惟学姐摸我头了哦哦哦!”
和同伴们嬉闹着边走边说,“早就告诉你们顶帅的学长是真的顶帅啊!真人比照片还好看的!”
女孩们叽叽喳喳。
“妈呀见了真人才知道啥叫女娲毕设……”
“学姐眼光真是很牛……怎么能精准把不同风格的美少年美少女都收进后宫的……”
原愿又惊喜大叫,传了很远,“我也是美少女耶!”
“重点居然是这个吗……”
以至于房诗霖发现,辛惟的身影就在又惊又喜的欢呼声传出的附近。
房诗霖在今天还要拉着辛惟嘱咐文学社剩下的事宜。
所“剩下”的仿佛无限多,她总是推推眼镜又苦口婆心地接上一句叮嘱。
有种生怕祖上基业毁在败家子手上的千岁之忧。
仿佛眼镜是触发条件。
辛惟痛苦地捂耳朵:“别念了别念了……您的家业我会继承发扬光大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随后,她眼中狡黠精光一轮,俐落地摘了房诗霖的眼镜跳开。
“这下你想不到台词了吧!”
蒋宁祎举着高脚杯,目光似乎一直在梭巡什么。
在朋友簇拥中,与举着眼镜跳开的辛惟对视,碰杯后当即饮尽,放下向她走来。
房诗霖犹如被恶徒捉弄的老夫子,蒋宁祎夺过眼镜还给女生,拎着辛惟竖着柳眉训斥:“能不能别老欺负别人!你祸害我就算了!”
蒋宁祎的艺考成绩很好,尽管拿到的合格证大都是传媒大学和电影学院的。
她已经决定选择表演系。
到底与邢意冉走上了同一条路。
邢意冉也拿了一沓合格证。小群里,她柔柔地说,不知道你最后会选哪个,不过,九月见。
蒋宁祎的目光中终于撕下了一片奇异的眷恋。
“放假了我就来找你。明年你也要来找我。记住没?”
“嗯嗯……姐姐你要勒死我了。”
看来蒋宁祎已经想好了去哪儿。
她的闺蜜孙涵淼和任润棋都和辛惟相处融洽,也走来道别。
景又琛一直在操场坐镇,众星捧月般无数人来找她说话。
…不,是她接见他人。
最后才走来从蒋宁祎手里把辛惟抢过去,摸她的脑袋,“最后一年就没办法罩着你了,啊——小姑娘也要学着自己长大啦。如果不跟祖宗走的话,姐姐在春京等你哦。”
“你是我们的小孩嘛。当然没问题了。”
她有种至少要在辈分上压过李遂倾一头的兴奋。
景又琛口中的“我们”指代的人——
辛惟问:“她有消息吗?”
“姐姐会去找她的。”景又琛爽朗大笑。
“好呀。”辛惟说。
……
辛惟站在校门口,已经能从风中闻到独属于夏天的芬芳味道。
树冠倒影在昨日阵雨后未消逝的水洼中葱茏得像油画。再微缩再易逝,也是这个地方少有显得慈爱的时分。
——在一中的最后一年将要开始,需要面对的事很多。
——不过没关系。
李遂倾拦下出租。
“你要的那本书走太急忘了带给你了,跟我回家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