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成的朋友们来观摩教育成果,都纷纷吐槽,你练这么狠,是准备培养什么人才?土匪还是特工?
辛成说,那是你们不会带孩子,我侄女没那么脆弱。
……
辛成一点点磨灭了她身上所有的畏惧,玻璃心都摔碎,把原有的攻击性打磨得更锋锐。
不要在意与他之间的老幼尊卑身份有别,不要动不应有的恻隐之心,受到威胁就要不顾一切地反抗。
——不要惧怕极限,因为你不会有。
辛成告诉她这一点。
不断突破上限,就是无所不能。
锤炼到辛惟终于可以趁其不意地撂倒辛成。
她毫不犹豫地翻身压制,咬着牙,灌注全力,几拳以她当时能爆发出的最快速度砸了下去。
男人非但没生气,只象征性地接挡了她砸向太阳穴和眼睛的拳头,挨了对他而言无关痛痒的几拳后,哈哈大笑着摸她的脑袋,作出点评:
“你骨头没那么重,也不坚硬。骨架小,没优势,拼不了力量。出拳的话,除非你能把别人一击毙命,不然都是花拳绣腿,别人反应过来你就完蛋。打穴道就是好办法。”
辛惟又蓄力一拳砸下去,继而瞄准同一个位置,不停击打。
“对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就得抱着一招制敌的决心,专攻劣势!试一试不择手段,不然纠缠越久你越吃亏。”
“有些时候你自己做不到就学着借力,扛不下来就让别人替你扛。”
“不愧是我侄女啊!带你吃好吃的去!”
辛成对她说:“现在都哭完了以后就别哭了。辛惟,笑一个。”
之后,她和很多人交手,战无不胜。面对威胁也绝不畏惧。
可惜一系列摸爬滚打的后遗症就是,关节肌肉都很脆弱,稍有不慎就会被真实的痛苦趁虚而入。
……
“我其实还挺感谢他的。他这么做没问题,不然我早八辈子就要完蛋了哦。”
“至少有作用,现在我不会因为这点儿事就哭,挺好的。”
辛惟蜷缩着,声音轻渺渺像人都要散了,意味却霸道。
“你不准说话。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
环着自己手臂似乎又收紧了点儿。
语气还是插科打诨似的,像在逗哄学校里的猫。
“我就要说话,凭什么不让我说啊?迟早要哭给我看,现在就哭也没什么。能量守恒嘛,平均一下以后会少难看一点儿。”
“不想哭的话,试着靠一下我好不好呀?你一直这么僵硬也会有点儿硌得慌。”
“不觉得我很暖和吗?要是觉得暖和,你又怕冷,就多靠一靠我。”
——偷换概念,诡辩;胡搅蛮缠,烦人。
却没有力气再反驳。
辛惟还是尝试着一点点地缩进去。
掺杂表演性质时足以恣意妄为,累到演不下去的当下,连话都不想说。
鼻端的气息凛寒,哪怕金银花的薄冽的香气甚至有些柔细。在他身上只是像绵延不绝的冬日北风,刺烈的千里黄云白日醺然。
他身上始终是这种别致精妙的味道,乍一闻就会被大脑自动判定出“很高级”的香气,心旷神怡之余,麻痹人的神经。
可他身上其实很暖和,比她稍微温暖一度。
曾经总是独自面对无边无际的冰冷黑夜,除了看书便是尝试着表达困惑,尝试解答,一点一滴认知这个世界。
所谓人情世故,所谓七情六欲。总非浅显。
昔日大多不解,都逐渐在自我剖析中领悟了七七八八。
直到她见到李遂倾,见到了又一道难以解开的谜语。
只要他的手稍微松半分她都会重新竖立尖刺,但他竟然没有。反而收拢得更紧,紧到她不由得在温吞的疼痛下挣了挣,以求松快。
辛惟咬唇一霎,半晌才开口,说的是另一件事。
“你让徐鸿南带给我的那对簪子,戴头上太重了。”
“不喜欢?”
辛惟摇头,“没。”拿过床头柜上他的手机,视频请求闪烁着,她看一眼,“陈晔骁。”
李遂倾没有把她放回原处的意思,示意她接通。
屏幕上铺满陈晔骁夸张的表情。
他染了个焦糖色的头发,显得更活泼,像一颗跳动的太妃糖。
“哥?!你疯了吧我还寻思你懒得回——呃?辛惟?”
他嘴快,说了多半句才发现屏幕后看着他的人并不是所叫的人。
“你右眼咋了?いわながことこ(岩永琴子)?唉,みさき(见崎)是左眼欸……你就摘了眼罩吧,剪个短发好不好!”
辛惟对着兴奋不已报出一些陌生名字的陈晔骁翻了个白眼。
她揪住眼罩绳一弹,“是evil Morty!”
而后,陈晔骁才发现她穿着奇怪,“你咋了这是?”
辛惟:“住院。腿摔到了。”她冷冷警告,“不是别的。没有别的。”
“倒霉欸……摸摸头~”
陈晔骁随意抬手做了个捋的动作,眼尖地发现她的背景也不合常理。
“等——?对不起哥!打扰了!”
他飞速挂了视频通话。
辛惟:“……”
李遂倾的笑在她耳畔浮浮沉沉。
辛惟越过他肩头看门边,与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的人对视。
——到底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