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喔喔喔小惟学姐喜欢就好!!!」
——好像不知不觉间,有很多称得上朋友的人围在身边了呢。
又有一个电话打来,手机屏幕亮起又因未接听而熄灭,继而又不依不饶地打来。
丁茵看着本地IP的号码,眯眼辨认了一会儿,这才露出古怪的笑提醒。
“宝,有电话。”
“骚扰电话。”
辛惟挂断,手机屏幕扣下。
……
没一会儿,丁茵的目光似乎与什么人对上,开始囫囵收拾课本试卷,拔地而起,满口鄙薄,“小惟说有骚扰电话,骚、扰,懂不懂啥意思啊?别连中文都听不懂了。”
放完狠话她就愁自己的处境,看到景又琛提着饭盒走回来如遇神兵天降,瘪着嘴躲到景又琛身后脚底抹油溜了。
辛惟想向着另一边坐着的蒋宁祎挪动,奈何被床上支着的桌板限制。
蒋宁祎刚从薛程送来的果篮挑了一颗苹果,旁若无人地开始削皮。
身前忽然一空,桌板被折起,挪动的动作被横伸来的胳膊所制止。
辛惟顺着突如其来的动作抬头。
李遂倾俯身下压,神色比正在削苹果的蒋宁祎还平和。
斑斓眼瞳端正地凝视她。
“好好讲讲。怎么就又跟我生气了?”
……
一晌静止,难以捉摸到两人之间似有微风不定。
小姑娘总是灰朦朦的眼里像是下过了一场阵雨,还未云开雾散。
现在只剩左眼了。
右眼被黑漆漆的眼罩遮挡,更难判认眼神。
“你是谁啊?”
辛惟倏地一笑。
陌生又新奇地端详他。
“姐姐,你认识吗?”
蒋宁祎没听到似的,专心致志地削苹果,果皮不断,一圈圈旋转着流畅坠落。
——装聋作哑。
忽地,蒋宁祎伸手戳来一刀,辛惟毫不畏惧地张嘴咬掉来者不善的果块,小声念:“不痴不聋不做家翁。”
女生的嘴角抽了抽,似是想笑,又尽力绷住了脸。
果皮差点儿削断。
辛惟歪头,“你在练习那个什么仪式吗?就是午夜十二点在镜子前削苹果之类的。”
蒋宁祎重新削果皮:“小心我削你。”
辛惟挪动再度失败。
李遂倾把提来的小果篮和甜点放在床头柜上,坐下来,握过她一只手纤细的手指,扯过去十指相扣,笑容明光烁亮。
他轻描淡写道:“失忆了啊?问题不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老公。”
辛惟:“?”
——时空穿越成功了!但现在是哪一年?来问问那个路人!*①
还未开口,一旁又戳来一块苹果,大概是蒋宁祎在警告她别多话的意思。
在辛惟无意识地快要嚼到刀刃的瞬间,蒋宁祎小心翼翼,却飞快地抽回刀子,心有余悸道,“看着点儿啊!”
“这位老公,我好像没到结婚的年纪哦。”
辛惟微笑应对,指病床上写着的牌子——
「58岁。」
辛惟:“……”
——好欸,上一个患者的牌子。
运气就是这么非。
——为什么前一张患者的名牌还没有换掉啊!
“怎么会呢宝宝,五十八岁了,早就到了法定婚龄了哦。我是你老伴儿,也就比你年纪大一点儿,两三岁吧。”
李遂倾心平气和地擦净手,从果篮里拿出一颗橘子替她剥。
“天啊,老公,那你也花甲之年了啊,可我们好像长得过于年轻了呢。”
辛惟从他手里咬过橘瓣,即便在说惊讶的话,语气依旧没有起伏,只是一成不变的甜。
她从李遂倾身上所复制到最实用的技能就是跟他别无二致的胡说八道,多亲密的称呼都能面不改色。
交流约等于轮流拍桌大喊“異議”!*②
——宗旨是看谁最先忍不下去。
“是呢宝宝,都夸我们冻龄呢。”李遂倾把剥出的橘子一瓣瓣喂给她,“还想吃哪个?”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个骗子。”辛惟吃完整个橘子,才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从手机壳里取出身份证,“我虽然失了忆,但也不至于失了智。你到底是谁?”
“好吧,”他叹口气,“我承认,我是你童养夫。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你怎么能把我忘了,我只好编一编我们在一起很久的故事了啊。没关系,你想不起来,我们可以……”
“停。”
辛惟眯眼,提出反论。
“童养夫不该从小养吗,你不是说你比我大吗,这怎么来的?再不说实话我要赶你走了。”
“我会对你说谎吗?”
绚丽的眼睛盛着满满无辜,大手将她两手都合拢在内,“我虽然年纪大,但承蒙你不嫌弃我人老珠黄,所以我们的感情一直培养得很好的。你每天都黏着我说好喜欢我,说一辈子都喜欢我,还答应我每天都会跟我说一遍,你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都忘了……我们签字画押约好的哦,你今天还没有说呢。”
辛惟听得起鸡皮疙瘩,强打笑容道,“殷素素有句名言,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同理可得,男的也一样。长了张这么漂亮的脸,一定很会骗人。万一你空口白牙造谣呢?”
少年突然笑起来,花枝震颤。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食指伸过来碰她的脸颊,戳了戳。
“宝宝,你不是脸盲吗?失忆了不应该是第一面见我吗?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