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惟看着马闻生,唇畔一缕清甜微笑,寒风瑟冽中犹是一缕春和景明。
话却说得冷硬,“没空,不去。”
她说的也是实话,这周他们就得开始布景搭棚了。白璟和李韬钰还对此做出了线上指导。
马闻生会诚心诚意地求冰释前嫌吗?
——不可能。
丁茵指甲慢慢地嵌进手心里,压下月牙形的坑,血色渐渐回填进惨白,“让我们去杀了你吗?”
几近失控的阴沉。
辛惟抓着丁茵的手腕,挡在她身前,以防丁茵鲁莽行事。
马闻生是个疯子这件事无须赘述。生活作风向来只能用寡廉鲜耻来概括,收敛不过多时,便故态复萌。
“你做过的事儿不是已经被你家人知道了吗,是因为景又琛这段时间状态不好没空管你,让你又有脸活动了?”
“请你来玩儿,不是让你侮辱老子的。”马闻生冷笑,“老子跟你没仇。跟你有仇的不止一个两个,轮不到老子教你做人。”
但他话里有话般,“但不代表我很大度。”
“随便你。”辛惟催着丁茵去自家车里,转头道,“我来处理。回家跟你说。”
丁茵上车,脸还贴在车窗上不住地看,直到彻底融入渐次亮起的红色河流中。
“你不急着回家?”马闻生望了望红色车灯以外,几辆艰难移动的公交。
“跟你没关系。”辛惟没准备跟他好好交流。
据景又琛说,马闻生被他爸查出所有底细,对他失望至极,只能把烂泥扶不上墙的马闻生流放出国去,不至于继续给自己丢人。
现下没有空闲的不应当是她才对。
“薛程竞赛去了,你找不到他的。别想了。”
辛惟慢悠悠道。
“丁澜应该约等于跟你绝交了吧?你如果还想对丁茵怎么样的话,丁澜虽然看上去涵养很好,但不至于次次都原谅你吧?”
辛惟漫不经心地看着一辆好容易泊在站台的公交门在面前合上。
“薛程、丁茵,那你呢?”马闻生饶有兴趣,“我哥现在可不在国内,没准过几天就随便你自生自灭了。他圣诞节假期指不定回不回国呢。”
“这种程度的挑拨离间还挺傻的。”辛惟嗤笑。
马闻生瞥她,眼神轻蔑,“挑拨离间?提醒你,你闺蜜茵茵都不一定跟你一个想法。”
他提出了新的观点,“你不是男的,这种性子就招人烦,女生找你这样的没意思。不过你要是愿意跟我,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辛惟无动于衷,“我讨厌你这种卑鄙无耻的人。”
马闻生一点儿没避讳评价李遂倾,他大笑,卑猥到意有所指,“我哥的兴趣不一定比我高尚。我可比他会疼人。”
辛惟脸色依旧未变,“那是我的事。”
“我过生日不来,那元旦假期请你来玩儿不行吗?我们冉冉和祎祎都挺喜欢你啊。”马闻生点起一支烟,摇头晃脑地看着她笑,依旧好似意有所指。
“蒋宁祎?”辛惟眯眼。
马闻生呼出一股烟雾,吞云吐雾间大笑也如鬼魅邪笑。
他陡然靠近,像是准备把烟散在她脸上。
辛惟蹙眉,厌恶地退了一步。
马闻生被她难得的回避笑得颤抖,靠在公交站牌上吐出烟雾,“真敏锐啊,辛惟。”
“如果我哥回来,还愿意联系你,你也来?她们肯定都很想见你。没准还真的能见到你前同桌,呵……我还允许你带上你新养的狗,什么易嵩之类的。我也不是不认识,多一个不多。”
“不过,你对我哥算不上什么的。”他轻狎地笑着,“烂性子不温顺不可爱,光凭一张脸看腻了就恶心了。”
校门口堆聚的车辆渐渐散入马路。
上空密密叠叠的灰霾也散作漆黑夜空。
辛惟看着马闻生拦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他们一个个都戴着鬼面,到这份上才显露出等量齐观。
——马闻生和王仕豪,真是不谋而合的两个小人。
……
整整一栋楼被改造成大型剧场。
节日气氛浓厚,一中传统的寻宝活动也改成了剧场寻宝,由外教们饰演的圣诞老人作主持。在仅由一中学生可以触发的寻宝任务中,各科教师们所扮演的NPC也会引入答题竞技等寓教于乐的方式。
不仅本校学生会钻进各个团体的剧场体验,分校区和初中部也会有学生抽空前来,外校学生也可以领取两枚印章进校游玩。
辛惟和景又琛都作为分发传单的一员,打扮成爱丽丝和柴郡猫在附近游荡向来宾打招呼,吸引他们来进入观演空间。
在班长不知受到哪些外来力量的蛊惑后,景又琛也迅速加入班长的游说队伍。
目的是让辛惟cos爱丽丝。
平安夜,辛惟甚至收到了一个快递——一套sax色的泡泡袖连衣裙,白色娃娃领,以及一条白色围裙。
爱丽丝主题的裙子。
连服装也无需亲自准备,就等这时递给她。
她才是该当看板娘的那个。
「你又让你姐姐帮你约的?」
辛惟发送消息,石沉大海。
要么沉浸在跑不完的party里,要么原本作息不规律正在倒时差的外来力量并没有即刻回复。
辛惟也不在意。
翌日如约卷好长发,和脸上画着夸张微笑油彩的景又琛一起,等待活动开始后站在入口整理好属于她自己的微笑应对来宾。
原本她想把烟斗叼上,被景又琛尖锐爆鸣着拿了下来。
工作人员和参演人员需要提前到场,魏梓领着辛惟去最后检阅道具:“请检阅。”
他换上棕色燕尾服,挺拔俊秀,把礼帽扣在头顶,引来不少女生倒吸一口气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