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愣着干什么?”
路铭轩对身旁的男生皱眉,竭力忍耐怒火。
而那人如往常般周身萦绕煞气,也不那么受人驱遣。
在这个人肯与自己共边之前,王仕豪也难掩对他的头疼。同一部门的人中,数他最特立独行,不过交给他的任务并不会遭到敷衍。
对方只是点头,大意为:不必心急。
同时,辛惟的声音压过了他——“你们恶性竞争,让我不高兴啊。”
每一次他们私自前来打扰排练,都被拍摄了视频充作证据。
刚刚,学校不仅警示了他们的团队参与恶性竞争,让王仕豪用心管控团队,不然将会取消他们整个团队的奖励。
也在公告栏公布了对失格行为的惩罚,于其他团队也是小惩大诫。并特地广播通知大家应合理合规地进行竞争,共同维护校园优良风气。
辛惟怕他没有及时知晓,特地发了一份惩罚公告给他。
同时,大概王仕豪也通知了他。
她依然悠哉游哉,“很难理解吗?”
“目前这个关键时刻,你准备教训我一下?正好我把你先调走。王仕豪本来今天有计划的吧?不过,他找不到你了。”
路铭轩拿出手机,面部自动解锁,紧接着,手心便空了——
手机被身旁的人抽走。
一时心跳骤沉。
与他下意识的慌乱相比,易嵩面对辛惟的通牒异常冷静,接过他的手机对辛惟道,“老子最恶心的就是你!给老子闭嘴吧!”
路铭轩微微放心,却不敢太过掉以轻心,嘲讽道,“又想糊弄你的小把戏。”
辛惟始终笑得自信不疑。
在诸如今日的学校日常中,一行人挟持一个人会引发警觉。
未必就没有人会留意辛惟的动向。
毕竟路铭轩不相信李遂倾毕业之前没有给她留下一张手牌。
他只能至多选择一个人一同随她走,才不会引起怀疑。
看来如今想要突围而出,只能暴力脱困。
至少,昨天体育课上的蛙跳会给辛惟的行动带来困难,爆发力将会大打折扣。
他只需要解决辛惟就可以!
身旁的人却猝不及防地将手一抛——
将他的手机抛出。
辛惟接住,划了划屏幕。
她不知何时起戴上了一次性手套,不紧不慢地把王仕豪的电话拉黑。
“自从上次得到教训,你就只用人脸识别了吧?不用这种方式还拿不到。”
……
路铭轩被身旁的人骤然绕到身后,力拔山兮的压肩折下手臂擒拿。
再次一败涂地的屈辱,让他浑身都颤抖起来。
每一次……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她。
“你——!”
看着眼前的人刹那便失去心气般万念俱灰,膝弯仅仅被轻轻一顶便塌了下去。
辛惟看他颓废姿态,咬着冰棒,好奇地凑上去。
“灰太狼每次都还会说‘我一定会回来的’,你就不能百折不挠一点儿吗?”
冰棒的冷气和她身上的淬冷气息一起靠近,路铭轩一言不发,在他思考要不要吐她一脸唾沫时,她离开了。
“无聊。”
辛惟站直,对他身后的人说,“骂我骂得开心吗?易嵩同学。”
“好像你没骂我似的。”
……
高三毕业典礼后,易嵩被李遂倾召来,与辛惟相识。
期末考试之前,有人去阶梯教室听小灶班,有人去图书馆独自复习,易嵩在大课间再次找到辛惟。
“现在我哥毕业了,辛惟,认清现实。我愿意帮他,是因为他能让我服气,站在他那边也是对我有利的事。不代表我会凭随便一个口头指令就乐意给你当牛做马。”
易嵩的脸上浮出一丝奸险的笑。
李遂倾在期末考前离校,只剩辛惟一人孤立无援,他转瞬便露出了真面目。
薛程比班长实际管理的事务多得多,因此在学校里他比辛惟认识的人多。
辛惟从薛程那边探听到的消息称:易嵩甚至不那么服从景又琛。
今天见到易嵩,他一针见血地指出景又琛也是狐假虎威,迅速统领高二年级不过是借了前几届的势,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罢了。
那么他只会一步到位选择该听从谁的差遣。
纵然李遂倾的态度宛如托孤,但易嵩自然不会放过从辛惟身上捞油水的机会——
李遂倾信任她,那么他决定给这女生一个机会。
“辛惟,我看得出你就是个装货。”
路铭轩对辛惟的偏见可见一斑,易嵩眼里的辛惟不至于那么令人作呕,但也看不到值得他效忠的理由。
“奶妈走了就想找个肉盾?老子可没那么蠢,不做赔本的买卖!想让我给你当肉盾,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易嵩对她还存有怀疑。
要么用武力碾压,要么用智力碾压。李遂倾算是两种方式都占,得到的一切都造不了假。
尽管在同级,易嵩从未考得过她,但不能洗脱对于她恐怕也什么产业链中受惠人的嫌疑。
是王仕豪的加入让各种灰色小产业更如火如荼,不过寻找正确渠道绝非易事罢了。
武力更不用说,是人都会以貌取人。
如果辛惟自作聪明地找借口回避对决,那么她便是沽名钓誉的绣花枕头一个。
易嵩只会坐山观虎斗。
高三年级毕业,又是一次大洗牌。当骨牌被打乱在桌上时,人人都在迫不及待摸组。
若非万全把握,他绝不上台桌。
“说吧。”
辛惟悉听尊便地一笑。
“万一你是跟王仕豪闹掰的合作方呢,我可不想被你们骗得团团转。不过,这次联考全面断供了,我可以确定,尤其是数学这一门。你跟我比这一门的成绩就可以,考得过我,我就——”
说到一半,易嵩的表情难免因爆发力道而产生微小变化,声音也蔓延出一丝波纹。
辛惟潜身闪开,同时一击寸拳径直凿向他心窝。
虽说对方已经足够泰然,只是不受控的声变,但她冷冷道,“要想偷袭就别有这么大反应。”
易嵩摆闪身形,方才险躲,这才说出了下一句,“我就给你当肉盾。”
他又说,“前提是,你必须得答应我,你能端掉王仕豪所有的小产业。我也是受害者。”
——所有的。
王仕豪装作为人着想的世界第一大好人,却从来阳奉阴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