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无须隐瞒,多一个人盯着总是好的。
丁茵练了一会儿台词,凑上来让辛惟验收,得到首肯又贴更近,问辛惟,“那个学弟后来又找过你吗?”
辛惟摇头,“没。”
那名学弟有意避开她似的,再也不擅作主张与她有任何正面交集。
却不是做贼心虚。
他能露出那种手里握有证据而强忍得意的神色,恐怕不只是为了诈她那么简单。
以及,学弟口中的“悬赏”究竟是什么东西?
……
上学期末,一如鮟鱇鱼的告知,路铭轩申请更换选修课,也获得了围棋选修课老师同意转班的批复。
课程无法即时更改,只能等到新学期选课结束才能换班。
新学期的围棋课开始,高二年级的学生们在向下坐时,无不呲牙咧嘴作出痛苦表情。
是因昨天的体育课上进行了绕圈蛙跳锻炼,高二年级全体如此。
尽管辛惟的班级投机取巧,在老师背过身时全班拔足狂奔,老师回过身再集体蹲下蛙跳。
即便如此,偷懒也难以奏效。他们还是无法幸免腿疼的侵袭。
走廊上一瘸一拐的学生剧增,大家行动不便,下楼的姿势诡异,宛如丧尸围城。
辛惟也不例外。
只是她力争体面,不露声色地落座。
她看着对面坐着的路铭轩。
对方昨天因打篮球腿部不适而没有参与蛙跳,躲过一劫。
脸上笼罩着她懒得辨认的团雾。
“你们排练顺利吗?”
他闲聊似的,明知故问。
选修课对弈没有严格的规定,老师也懒洋洋地坐在窗前晒太阳,他戴了一架挂着银链子的眼镜,银色流光从眼眶流下,整个人好似纤细地攀在椅子上,像一株在进行光合作用的铁线莲。
只要学生没有课上到半截就站起来走出教室,他都不会有反应。
路铭轩与王仕豪等人合作的团队对辛惟所在的团队可谓是极尽干扰之能事,时常趁着景又琛不在就打游击战,让他们无法安心排练。
更像是想让他们让出排练教室。
班长焦头烂额,对方却坚决不引起冲突,王仕豪站在人前,伸手不打笑脸人。
魏梓更是主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每当被打扰,只会说车轱辘话。
……
辛惟很想说,真是承蒙你们关照啊。
——不过,也到头了。
她拈着白子作沉思状,实则早就开始跑神到了九霄云外。
对面的人敲了敲棋盘,示意她落子。
“你思考太久了。这局值得你思考那么久吗?上次你跟王仕豪那一局那么精彩,怎么就对上我就敷衍?因为我不配?”
他想说的人一定并非王仕豪。
话音把辛惟的思绪拉扯到白子上。
她抬头,路铭轩把一个蓝牙耳机盒子丢在桌上,摸出两枚耳机,按出蓝光开机。
路铭轩凑近问:“要不要我来告诉你怎么走?”
他忽然伸手,猝不及防地向她的指尖握来,似乎要带着她往棋盘上放——
辛惟反应很快,条件反射挥开他的手,撤回手来。
短暂的手指接触就让她如同指甲刮上磨砂玻璃,听到了玻璃的尖叫,已经上升到了头疼反酸。
他的话和原本在她手上的棋子一起坠落,哗啦砸开两厢对垒相持不下的棋盘,原本井然有序的棋子格局支离破碎。
“你准备干什么直说吧,别耽误我正常上课。你坐我面前让我觉得很烦,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又蠢又坏的人。你应该吸取一下贾瀚的教训。”
辛惟冷冷看他,怎么想就怎么说。
路铭轩转头,看向教室另一边的某张桌子。
那张桌子的棋盘边上坐着易嵩。
他这学期也选了围棋选修课。
易嵩似有所感地转身,看到辛惟和路铭轩都在看他,冷煞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停顿地转了回身。
完全是无视。
听到她直截了当道出口的厌恶,路铭轩不急不恼道,“下课你就知道了。”
话尾却又难免带了恨意。
……
下课,正值大课间。
辛惟在去往排练教室之前,绕路去买了一根冰棒。
拆开包装慢悠悠咬了一口,一边远离人群,一边对身后的人道,“现在可以不用去干扰我们的排练了吧?你们很幼稚欸。”
并非出于对她的厌恶,他们的战术就是平等地祸乱每一个集体的军心。
班长每天围着她摇尾巴,就是想请她帮忙兵不血刃地处理这些心怀叵测的人。
——这些事,还真的只有她办得到。
辛惟神色轻蔑,“欸,还有个说着不想给我当忠犬八公,原来是已经有主的人在呢。”
视线尽头——
辛惟的目光穿过他们,凝定在更远处的另一道身影上。
镜中人低头闪躲,交错视线。
身边两个男生并没有看她所看的位置,只是纷纷变了颜色。
他们在她身边一左一右,看似如同在替她开道,实则称得上挟持。
……
无人处。
少女依旧在悠然自得地吃冰棒,轻盈地旋身转了半圈,长发摇曳,与两人相对。
路铭轩上前一步,沉声逼问:“你发这个……到底什么意思?!”
脸上的表情由愤怒起始急转直下,转为沉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