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戴眼镜,个子不矮,老师询问时,他说左右眼都是5.3。
着实视力卓群。因此也坐了后排,和她同桌。
新班主任是原高一班里十分欣赏辛惟能力的语文老师。
全班学生大都是尖子生,不可能所有人都坐在第一排,排座方式是按照视力排座,不戴眼镜的学生都安排到了后排。
辛惟尽管个子矮,但一向热爱在后排眺望窗外走神,且不近视,似乎是老师有意照顾她的喜好,尽管换了教室,她的座位位置也与高一相似。
辛惟一贯大考不会掉链子,再因不可抗力发挥失常都不会有太大差错。
哪怕分班考试再难,还是顺利地以高分成绩以及高一考试的加权分,名列前茅地进了文科宏志班。
丁茵也在薛程和辛惟一起辅导兼押题的帮助下,数学成绩没有拖后腿,超常发挥,又凭借文体加权分足够高,以最后一名压线和辛惟分在了同班。
薛程则以第一的成绩进入了理科宏志班。
上学期末,他们的复习地点就常常选在了丁家。
丁澜高考完收拾旅行的行李,对他们认真学习的态度表示赞许,也对薛程评价很高,认为丁茵交到这么个朋友简直三生有幸,偶尔也会和薛程一起研究竞赛题。
难得丁茵无需他的敦促也对学习怀揣热情,忙不迭亲自招待他们小零食,没过多时就被陈晔骁登门拖了出去。
以陈晔骁为首举行的乱七八糟庆祝会开得频繁,各地巡开,由于他们这些人个个前程似锦,花天酒地时更加问心无愧。
丁澜成功考取了市状元,以全省前十名的优异名次,被两所顶尖学府哄抢,最终被春明大学成功抢走。
丁茵在丁澜大摆三天的谢师宴上逃出来,哀嚎说凭什么她的智商都被大哥吸走,每天补课还是只能吊车尾。
继而是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丁澜相貌非常出众,且同学老师们个个对他为人处世赞不绝口,完美无缺的形象更能引起小范围的讨论。
丁茵很长时间都说受不了,由于丁澜没有社交平台账号,有人都摸到她的微博关注她评论说,能不能多发发她哥。
辛惟和薛程对视一眼。
彼时他们在为了分班考试复习。
薛程圈出错题标记,辛惟笑眯眯说正好可以不看微博,继续刷题吧。
薛程在精研竞赛题之余,帮辛惟看自主招生的数学难题,很快就给她推敲出一个易上手的模型,尽管略显繁琐。
辛惟努力化繁为简不成只能作罢,可以安慰她的是百试百灵。
上学期末薛程也谨遵承诺,没有跟她抢班级推荐的三好生。
他学习竞赛的时间不长,之前初中在县城中学资源贫瘠,只得靠来到一中之后自己一点点摸索补全知识,所以等到高二才正式加入了竞赛班,经由自己的喜好和职业规划而选择了生物竞赛。
薛程的暑假很多时间都在跟丁茵一起度过。
丁澜自从得知他家境清寒,给丁茵开家长会见到妹妹受尖子生照顾期末成绩不错,便决定雇他作为丁茵的一对一家教。
还未开学,丁澜已经获取了不少奖金,给出的薪资相当可观。
丁茵有了正当理由,毫不避讳地发朋友圈。
自从上次皮划艇竞赛后,丁澜便不再和马闻生有私下来往。
大概是薛程暑假常驻丁家,马闻生也没有再来骚扰薛程,甚至在陈晔骁定位在各IP发出的九宫格朋友圈里也不见踪影。
毕业典礼那日结束,无论景又琛还是张翎熹都没有对辛惟透露后续。哪怕张翎熹还来给她讲了讲分班考试的题型和重点。
张翎熹说,王仕豪大概为了避风头,且放出风声让更多人在紧要关头上明哲保身,并没有在联考动用产业链供给。
于是,包括他的成绩在内,许多人的成绩都略有下滑。
一次两次的下滑可以用很多借口掩饰。
李遂倾只来了毕业典礼,拿到毕业证便出国打点。
他对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恩怨怨没有兴趣,所惦记的琐事只剩她的。
告诉她尽量别乱吃别熬夜,该看的医生继续看,该吃的药继续吃,维生素别落下,觉得舒服了睡眠质量正常了,医生说可以停再考虑停。订好的体检记得按时去,医生也会同步把报告发给他。听上去比她还有规划。
他和丁澜去巴厘岛做义工,也是这群人提升履历的手段之一。给她发湛蓝的天空与波光荡漾的海水,说等她毕业带她来玩。
之后聊工作全靠线上会议。
既然他不在,哪怕陈晔骁盛情难却邀请辛惟来他的饯别会,她都拒绝了。
……
“陈晔骁出国之前请你来玩,但是你每次都没来,不然我们可以早点儿认识。”
男生说。
“其实我们应该还见过几次,嗯……也是他组的局。你见过我的吧?”
他的眼里闪烁了一丝奇特的亮,若期待似追怀。
可惜辛惟绞尽脑汁也没想起这号人,略有尴尬道:“不好意思……我脸盲来着。”
男生和气地笑了笑,没有介怀,“没事儿。”
似乎片刻便释然,很老派地向她伸出手,语气郑重,“你好,我是魏梓。”
像是花的名字。
却是个男生所持。
辛惟对魏梓这个名字印象深,因为他年级排名总是与她不相上下。
魏梓也因容貌而在高一年级里大名鼎鼎。只是她对于人脸印象只有模糊的廓形,仅凭这个名字给她带来的意象,甚至会以为是个鲜艳的女孩子。
可从他的语气中能感知出这个人并没有那么浓郁深丽,眼神中有些黏稠的异质。
真正的魏紫是一团紫焰,而魏梓更像是一汪紫蜡。
辛惟端详他,还是礼节性地伸手浅浅握了握。
对方也没多余动作,手上的温度细腻,把持着分寸感,浅握一瞬便松开。
魏梓指自己练习册上的名字,告诉她写法。
“我好像……真的见过你。”辛惟松手时,歪头看他,准确地说出了时间,“上学期在钟楼。”
这是她所记最近的一次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