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身上浮尘,笑得肆无忌惮,向她张开手。
“不来好好感谢我一下?”
辛惟又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小群里丁茵发了一堆表情包在呼叫她。
另一人则矢口否认有状况发生,让她别管。
尽管两人说话前后矛盾,仍是有事十万火急。
“谢谢!”辛惟道谢飞快,片刻不作停留,只顾急匆匆赶下楼去,“其他的再议吧дорогой……就这样,等会儿见!”
……
辛惟一口气跑回教室。
预想中几人打成一团的恐怖画面好歹是没发生。
当初丁茵忧心忡忡地说如果真刀真枪上,她和马闻生比几乎战五渣。
薛程更是实战经验全无,心也不够狠,因此战力不明。
于是丁茵说大概得等她来支援,如有万一一起上,三对一无论如何都能提升胜率。
辛惟说别一起上了,我怕我被误伤。
薛程看到辛惟出现在门口,似乎叹了口气。
他转头对马闻生冷冷道,“我说了很多遍,到此为止。跟她们都没关系。我不会完全对你没办法。”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总不能什么都不还吧?”马闻生坐在一张课桌上,只当他在嘴硬,无视了辛惟,把玩着打火机道,“我很有耐心了吧,陪你们等人。”
丁茵为了今天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礼服裙,手上攥着长裙摆固执地站在薛程身边,尖叫道,“你给我去死吧!”
马闻生这才转向辛惟,邪肆一笑,“嗨,辛惟,等你很久了。”
他跳下课桌。
丁茵就在这时猛地冲上前,眼带不耐地将桌上饮料的玻璃瓶在近前的桌子上猛力砸下去,玻璃在桌上登时四分五裂。
少女红裙艳烈,和窗外蓝天相较,犹如海水下的火焰。
碎裂口正正指着马闻生,吐出一个词:“傻叉。”
丁茵挡在辛惟面前,瞪着马闻生就像想用意念感染他使他突发恶疾,“你离我们远点儿!”
“哟,茵茵。”马闻生抱起双臂嬉皮笑脸,嘴唇形成一个弧度古怪的笑:“如果我说我就是准备好好跟他谈谈呢?今天不是舞会吗?我不能来请人跳舞啊。”
——谈什么?
不止是丁茵,连辛惟也怔住了。
马闻生摊开手,极快活地对薛程说,如果我说往后陪我,我就可以缓一缓还债呢,我要是高兴了,又不是不能一笔勾销。
他说得意味深长。
马闻生面对丁茵心口不断起伏的恨声质问,笑得放浪形骸,像在对蒙昧的幼儿费劲讲大道理,“茵茵,你真可爱。当然是老子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少管闲事。”
辛惟拍了拍丁茵的肩膀,“没事儿。我来。”
薛程语气有些急切,想拽住她的手腕,“辛惟!我说让你别来的,你不用管。你……”
辛惟甩开他的手,打断他,“行了,算我好心附赠吧,你都答应不跟我抢了。而且,我也有事找他。”
马闻生看着他们三个,脸上的笑更为怪异,“喂,你们仨就无视我了?”
“薛程的父亲本来就没有遗产,那些借贷更没有用于家庭,他和母亲甚至是对此完全不知情。所以薛程是没有债务的,法理上不需要父债子偿。”
辛惟拿出一枚优盘,晃了晃,当着马闻生的面把它交给薛程。
她录下了马闻生的言语侮辱,以及骚扰。
这是薛程很久之前就跟她们约定好的事。
“这些都是证据。你可以说你也没有暴力催收,那些事跟你无关。你只是好奇围观了一次而已,你只是在和薛程闹着玩。但是,很多证据可以表明,你对他有恶意,且他已经受到伤害。”
“你前几天就想让他无法参加月考,对吧?只要少一次考试,无论是不是不可抗力,都会让他拿不到奖学金。可是你太没用了,没做得到。”
“如果你不收手,薛程可以用这些证据实名举报你。”辛惟平静地一笑,“他已经让你没法享受一中的待遇了,还有你那些舞弊的事被闹大的话,你连一中的分校区都待不下去。”
“说完了薛程的事,马闻生,现在是我跟你的事。”她目光冷厉,定定直视马闻生,“你想影响我的期末考试,是吧?”
如对待薛程同样的方式,意图破坏辛惟的期末考试,让她无法实现目标。
马闻生大笑起来,即便被当面拆穿也无法消散狂妄自大,“你怎么知道的?祎祎跟你说过什么?”
辛惟反问,“她?你都这么谨慎了,知道我们认识,怎么可能再跟她透露关于我的事?”
自从知晓这层关系,马闻生特地来一中本校校区,只会和蒋宁祎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些诸如校乐队一类无关紧要的琐事。
这些事,从马闻生对薛程的不断威胁中显露端倪,再根据已有线索足够推断而出。
她没有参加学生会,马闻生究竟有多少能调遣的人脉不得而知。
在这里打开天窗说亮话,她才方便下一步行动。
——第一次上钟楼那天,张翎熹告诫辛惟不要惹景又琛之后,又说,“马闻生可能想对你不利。他跟琛儿打听这次期末考试是不是还是三个年级打乱顺序,问了很多,还提到了你。他说有事想找你咨询,说是稿子什么的……”
这些东西,他本用不着舍近求远去问景又琛,问李遂倾可能会更快得到解答。
那就是,马闻生心里有鬼,都是借口。
——连张翎熹似乎都知道没这么简单,问她,“你怎么非要跟马闻生较劲儿?”
马闻生这才收敛笑容,“谁让你多管闲事。辛惟,你不是会给我哥当挂件的人,所以我高看你一眼。既然是我跟你的事,就最好不要让我哥插手。别让我瞧不起你。”
李遂倾说得对,马闻生看着疯,却不是傻子。
冷不丁就会被毒蛇反身咬上一口。
——即便表面粗枝大叶如马闻生,也意外地有些洞察力呢。
辛惟无动于衷地笑笑,“你的评价对我来说没意义。不过你说得对,我不会让他插手,因为是我跟你的事。”
马闻生满意地颔首,“我告诉你辛惟,你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的,有自知之明就对了。免得你被他养废了,将来他腻烦了丢掉你,你都没处哭。”
说罢,他上前几步。
这几步分明毫无煞气,也没有做出任何抱架的预备姿势。
拳风却挟着万钧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