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没有在台阶上崴脚。
辛惟跑到消防楼梯门前,迅速拔下一字夹撬锁。
这种锁不比那种大锁头好撬,唯一的好处是可以从门外合上而没有痕迹。
忽地一声断喝炸开。
“谁在上面!”
响彻楼道,由于洪亮而近在咫尺如同爆炸声波,让辛惟一激灵。
——跑,当然要跑,必须让路铭轩被截住,赶在这群人上楼之前!
她全神贯注地拧动发卡。
锁芯在一字夹的控制下一格格为她弹回原位。
门顺利地被拉出一道门缝,漏入外界炎热气息。
辛惟没有半分喜悦。
锁被撬开,一字夹却被迫扭曲,差点儿被绞死断在里面。
她的力气不够,几乎抽不出来。
脚步声趋近,似乎能听到呼哧的喘息。
路铭轩似乎也停下了步子,大概也在辨别赶来的校领导走到了何处。
——没关系,面对过的困境远不止这些,早已习惯。
辛惟强迫自己镇定自若,思考解决方式。
唇忽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捂上。
腰就那么同时被那人轻巧地一揽,并握着她的手灌注力道抽开一字夹,把她搬到了门后隐匿,无声合上门。
动作行云流水。
闪至门外,那人当即带着她背靠着门贴紧,矮身蹲下。
这扇门上层有一小块半透明玻璃,蹲下以免被经过的人发觉门后有人。
同时以这道靠力让锁重新相扣,阖锁的声音被厉喝掩盖——
这扇门在路铭轩看来紧锁,兴许以为她走投无路只能往楼下跑,与他们仅有一门之隔擦过脚步。
他仍没有看到辛惟的踪影,怀着满腔愤恨在下一层与王爷爷撞上。
辛惟听到王爷爷的训责声甚至爬升到了她这一层。
“你在这儿干什么?”
脚步声纷杂,不止一人来。
王爷爷带着保安,眼见早已做好准备瓮中捉鳖。
消防楼梯上布满长久无人踏过的灰尘,有人踏上而尘埃四起。
辛惟眼里也是悠然翩落的尘埃。
刺眼的光线在楼梯外洒落,一如新星即将引爆前的星环。急迫之余还有些梦幻。
她在一双长腿间被圈着,小腿给她作垫,免得她坐在地上,手臂环着她,手心仍旧牢牢按在她唇上。
本不应当紧张的气氛就被这个姿势烘托出了危在旦夕的紧迫。
下意识向后仰头,被人又卡着下颌转了回去动弹不能,顺带着抽走她手里已经被毁的一字夹把玩。
辛惟无奈,只好掏出手机给景又琛发信息。
「王爷爷在钟楼。」
呼吸在耳畔沉沉地抖动,似乎因灰尘不适也似乎是愉悦。
……
之前,辛惟撑起伞跃上矮墙,这把伞颜色鲜亮,足以传递信息——
「除她以外,还有其他人在天台上。来人帮忙。」
从钟楼这里下楼只有一条通路,谁都知晓。
辛惟是诱饵。
这条信息隐藏着的密报是:一旦她被人阻截,校领导也会来。
虽然上钩的不是王仕豪,而是路铭轩。
想来是景又琛大张旗鼓“捉鬼”,王仕豪听到了风声,判断此时不是出风头的时机,自然会潜入深水明哲保身。
其他不愿下潜的鱼自然成了“引路鱼”,牺牲了无所谓,能成功将目标引入沼泽更好。
路铭轩怎么抉择都不会波及到王仕豪,甚至会成为天上掉下的馅饼。
趁此机会“捉鬼”的,不止景又琛,还有辛惟。
现今,辛惟需要处理的人很多,所以她才甘愿成为诱饵。
路铭轩拖住了王爷爷。
——还剩一个。
……
远处传来了大合唱的声音,少年少女的歌声轻快地和欢呼与祝福混合,鼓乐喧天,随风飞扬卷上青云。
身后的人抽走辛惟手里的一字夹把玩,在她耳畔用气声说:“真会撬锁啊。”
他没急着开门接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自行撬开了锁。
辛惟被呵气吹拂弄得直想躲,像是荨麻划过的棘刺,又转瞬软化成了酥痒。
可惜她急着想跑下楼远离是非之地,处理接下来的事,那人又不急。
“别动。”
李遂倾指向楼下,不让她乱动,“不想被发现就等他们走了。”
又匆匆赶来几个校工,似乎准备检验学生们是否对钟楼做出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待校工走进楼内,辛惟当即起身,李遂倾等她离开方才轻咳,旋即伸手,拿腔作调地拖长,“小惟,你把我腿坐麻了。怎么准备自己跑了不管救命恩人啊?我可是看到信号就以最快速度来好心接应你的后勤保障啊。”
李遂倾手一直不落下去,下一件事还迫在眉睫,辛惟蹙眉,却只得拽上他的手指,他顺势把她的手包在了掌心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