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辛惟对着试卷摸索考题规律。
手边放着巧克力礼袋,时不时摸出一枚剥开咬碎。
右手上的绷带早已取下,很快结痂脱落,恢复快姑且也算是优势。
一中这次月考出题风格在向往年的联考出题风格靠拢。往年的联考试卷也容易找到,综合比对能得出一个初步的总论,继而细化分类逐个击破就可以。
「这么偏门会考?」
她对李遂倾划中的一道重点划了个圈表示怀疑。
「比谁押中的题多?」
李遂倾手里拿着一本The Voynich Manuscipt(伏尼契手稿),正兴致勃勃地浏览着天书内容,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辛惟果断划叉拒绝。
「×你比我多考两年,起跑线就不公平。」
「那就听我的,你押错了没后悔药吃。」
李遂倾看她写完一套题,这才点了点草稿纸。
「加一个解谜环节?」
摊开的书页上是几幅星图元素的图画,他在草稿纸上的推理处划了一个箭头。
辛惟在思考下一门研究的科目,没注意到纸张轻微的响动。
手指被抓过去猝不及防地咬了一口,她看过去。
「占星术?」
她思忖,「有神秘学相关,据说这本跟炼金术有关,再加炼金术吧?」
随即才抽回手,用手语不满道,“你看书还要咬人才能看进去?大力水手吗?非要吃菠菜才触发条件?”
“你手上有巧克力味啊。”
李遂倾也用手语。
又是为表证明的一口。
“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吃巧克力呢?”辛惟比划道。微笑着剥了一枚巧克力塞过去,堵住他咬自己手的嘴。
她愤怒地用手语警告,“别逼我在这么高雅的地方抽你。”
期末时分,杂七杂八的课程已经结束,这些课的上课时间都充作自习。
图书馆爆满,学生们各占一隅奋笔疾书。
他们好不容易在走廊尽头找了一个光线不好鲜有人至的僻静角落才落脚。
桌面狭窄,且只能打开头顶的一盏小灯,写字得努力凑到灯下。便又转头从书架上找几本书垒砌起来,把手机的手电打开夹上去扩大光源。
最近李遂倾闲来无事拿着这本手稿煞有介事地翻来覆去看,不遗余力地想把这些精妙的陷阱也借鉴来塞进自己的游戏里。
比如利用伏尼契文相似的符号排列组合加上这类的神秘图画对照,再进行替换,对应着玩家应当解出的谜底。
这本难倒古往今来密码学家无数的奇书,完全用难以破译的密文写就,图画照样晦涩难懂,很适合解谜玩。
辛惟学累了休息,换换脑子放松,就会跟李遂倾讨论这些字符可能与什么文字有关,又代表着什么意思。
好在他们交流无须动口说话,各种加密通话运用娴熟。
手机被占据充当光源无法打字,他们就用手语。
对着图文讨论就在草稿纸上圈圈画画,并且动笔写字,正反两面都在不停地写。你扯过来在某一角写一行,我又想到一点补充,再拽来一角写一行。不赞同的对方观点就划去那一行再加批注。
密密麻麻的字铺满了纸面。
草稿纸一张张被扯下。
不知不觉间消耗了大半本。
尽管他们尚且才疏学浅,注定更快发现自己和那些抓耳挠腮的专家学者一样什么都看不出,但还是乐此不疲地一起钻研如何逐字逐句地解读这些诡异文字。
也正是这本手稿与密码破译相联结,在之前李遂倾拿出来研究时,给了辛惟写最新一期校刊卷首语的灵感。
比如把每一行字的首字母和尾字母经由覆盖、替换再重组异位构词,会发现行文布局中藏了一篇隐晦的告示,时间地点事件不一而足。
万能墙的素人大侦探帖子中已经有人在依照恺撒密码的加密方式尝试进行破译,也有人简单粗暴地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进行穷举。
「刚刚你看到了吧?」辛惟问。
李遂倾头也不抬,圈出了连续的相同字符,又在下一行写:
「所以带你来安全屋啊。」
……
今天高三年级拍毕业照,因各种各样原因在外的学生都选择回归。
天空被前日的狂风骤雨洗刷得湛蓝,阳光明净。飞机划过天空,留下一道白色的云迹。
顺着那道云迹与钟楼遥遥相望。
陈晔骁同样选择出国,万事俱备,只待光荣辞别。他去学音乐剧专业,洋洋自得地说一把天使吻过的嗓子浪费不得。
集体合照后便是各自关系好的同学们一同合影留念。
辛惟也被带上她提到过“取景很好”的天台。
陈晔骁喋喋不休,“我记得以前这儿锁着啊,怎么最近开了!”
“是吧,我就是发现这儿开了才告诉你的。”辛惟回眸莞尔。
“上次视频有用吗?”陈晔骁自卖自夸,“我拍照多年的好手艺,就是扛着摄像机跨110米栏都没问题,手是一点儿不抖……”
说着说着就习惯性地准备把胳膊肘支来辛惟肩上,畅谈自己的摄影生涯。
陈晔骁不介意和别人距离很近,凭着张天真喜相的娃娃脸,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且不只是相貌使然,性格更孩子气。
辛惟有时都觉得这人像同龄人或者弟弟,尽管她没有弟弟。
陈晔骁和关系不错的人聊着聊着就会凑近,说着说着胳膊肘就搭在对方肩膀上讲话,和人勾肩搭臂肢体接触是常事。
还没等辛惟不动声色地从他手肘旁侧移走,他支来的手就被李遂倾拂开,辛惟被顺利地搬到一边。
李遂倾冷冷勾唇,还未开口,陈晔骁很快反应过来,装模作样地掌了下嘴,“对不起对不起哥!聊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
有种别样的滑稽。
李遂倾次次倏然一勾唇绽出冷淡又恶意昭然的笑,飘飘忽忽宛如浮世艳鬼,说出口的就不会是什么让人神清气爽的好话。
“记得吧,你上次去马闻生他们家投资的那宫廷剧剧组玩怎么不留那儿发挥你的天分?选角导演真应该挖你去演大太监,还省得去专门找演员了。”
陈晔骁清冽动听的声音不住追上来,“哎哟,哥,贺律上次说得真对,小辛惟亲你一口还没给毒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