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惟手始终伸在身后,准备把拖把棍慢慢地拔出来。
王仕豪活动了一下手腕,想起什么似的,“也对。上次替你接了马闻生一拳,现在正好是还回来的时候。”
蒋宁祎看着辛惟。
小姑娘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连一点儿忌惮的情绪都没有,不由得头皮发麻——那祖宗考完试就走了,总不能指望他跟这孩子有心灵感应吧?!就算有心灵感应他也没法闪现不是吗!现在这孩子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到底明不明白!
显然辛惟不明白。
蒋宁祎很绝望。
她开口,准备先镇住王仕豪,“你知道明天还有一天考试吧?我去告诉你们班主任你对同学采取暴力行为你觉得你还能……”
“蒋宁祎,这儿没有你的事。我跟刘施讨论的事跟你没关系,没必要看到你们文艺部的人跟立场不同的人私下交流就神经过敏。同理,我跟小学妹的事也跟你没关系。你再有能耐也管不了那么多人,你看,马闻生也不在一中了。”
王仕豪打断她。
刘施就是秋刀鱼。
说话间,王仕豪脸上的冷笑消散,取而代之的仍是以往和蔼可亲的老好人的招牌笑容,能登上广告牌般标准,一副来拉家常闲扯般的姿态。
然而却并不能令人掉以轻心。
“没关系祎祎,你可以现在就走,什么都不用跟别人说,我不会对你有任何举动,报复什么的我都绝对不会做。当然,即便你说了,也没有人会信的。”
秋刀鱼默默退开,视线看向远处,代为望风。
他此刻没有了退路,瞬间决定好站在了王仕豪一边。
王仕豪已经走到了两个女生身处的杂物堆阴影后。
镜子是最近才挪上去的,反光能把远处的视线刺到无法直视。
摄像头早已被毁坏。
除非在面前这栋楼的天台上才有目击的可能。
辛惟抬头看了一眼。
……
拳风逼近,辛惟潜身偏闪的同时把蒋宁祎推到一边,完全抽出了木棍,尖端朝外刺在身前。
旋身绕后躲过下一道肘击,寸踢猛然踹在王仕豪膝窝,逼迫他踉跄。
“你先动手的哦。我是正当防卫。”
王仕豪以防她在录音,没有正面回答,“小学妹,我都没跟你算其他利息。总得还回来那一拳吧?切磋一下?”
他站直,微笑舒展,“你还真没多少力气。”
辛惟漠然道,“你都没打过我,说什么大话。”
蒋宁祎走上前,跟她背靠背摆开架势。
“烦死了,别啰嗦了!死小孩,给我站一边儿去!”
然而还没等蒋宁祎斥完,只见眼前长发甩落。
辛惟摇闪过后,当即转身后摆腿,踢击不中继而手掌触地顺势翻身,旋踢出其不意径直扫向王仕豪。
不出所料,他的反应称不上快,两次都是堪堪闪躲要害。
鞋跟接连触到他格挡的手臂。
根据观察,王仕豪在力气方面占尽优势,哪怕蒋宁祎力气大,却不一定能压倒性占上风。
他的优势只在于双手,凭借这个,他就能稳接马闻生的一拳。
下盘还算稳固,但整体不够灵活。招式变幻不多的尚能应接,一旦变化过大会显出生疏。
——这就是弱点。
蒋宁祎的招式类似于俄式拳击的拳法,摆拳凌厉。
辛惟手里木刺尖利的木棍几乎当作刀用,进步劈刺横斩。
她本就不是蓄能多的人,能耗大的战术不用工具必然耗不过他。
两个女生一个锁上身,一个攻下盘。
王仕豪分身乏术,秋刀鱼也只能硬着头皮上阵,蒋宁祎顺便给了他两下。
在王仕豪站立不稳撞在墙上的一刹,辛惟手里的木棍抵在了他咽喉。
头顶忽地传来几声嘹亮的口哨。
这栋楼的天台护栏上探出了陈晔骁的脑袋,“咱一中真是卧虎藏龙啊!”
他对辛惟挥挥手,“嗨!辛惟啊,我哥有事就先走了,今天就先不送你回家了啊!”
他身边又接二连三地探出了几个脑袋,天台上竟然不止一个人。
陈晔骁晃着手里的相机。
“我们在这儿取景呢,刚好拍了点儿不得了的东西噢!”
王仕豪脸上五彩纷呈。
辛惟扔掉木棍,拍了拍手上灰,淡然道,“欸?镜子反光好像不包括这栋楼的天台啊。”
陈晔骁还在快活地喊,“等等啊,辛惟,我把视频给你!”
脑袋缩了回去。
他行动迅速,很快便下楼绕到楼后。
蒋宁祎力气大,能锁住两个人不得离开。
陈晔骁又吹了一声悦耳的口哨,“不错啊小姑娘们。”
他把上传到手机上的视频发送给了辛惟,对王仕豪打圆场道,“行喽行喽,什么眼神,我知道,我们出现在这地方的天台当然也违反校规,不过你们违反得比我们严重啊。所以咱们退一步海阔天空呗。”
陈晔骁眼尖,看到辛惟的手,忽地大惊小怪喊,“你手上扎了根刺啊!”
辛惟把手机交替到左手上,低头张开右手。
——当发现一只蟑螂时,屋里就已经有无数只了……不止一根。
几根黑色木刺扎在手掌肉里。
“哦……没事儿。”
轻描淡写好似感觉不到。
她阻止陈晔骁,“这种小事不用惊动别人了吧。我是气球吗扎一下就完蛋。”
陈晔骁比划“OK”手势,发送视频后便挥挥手走了。
王仕豪和秋刀鱼也悻悻然离开。
两个女生异口同声问:“你能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