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夹从发上拆下,伸进大头锁芯中利落地拧搅。
“喀”地瞬间,锁扣轻声弹出。
另一把锁也如法炮制,机械喀嚓声拧动稍久,却仍旧顺利弹开。
这里的门持续锁着,贴着“闲人免进”的标示,从未有一日敞开。
然而每一位来者都对此全然无视。
特工一号辛惟把“作案工具”擦了擦,重新别回头上。
特工二号景又琛打了个响指。
在身后待命姿态各异的特工们一拥而上,光速进击蹿上钟楼。
早已分工合作完毕的学生们将会在上楼之后逐渐浮出来各司其职。
“本来准备去你们班找你的,但实在是去过一回就不想再去。”景又琛似乎还能嗅到那股怪味,到了夏天愈发浓重。她本能地在鼻端扇了扇,嫌弃道,“你们那个班一看就理科男占比多,一股男人臭味。”
丁茵从辛惟身后冒出来,跟景又琛碰拳,“对啊对啊!”
“是呢。我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人便觉浊臭逼人。”张翎熹颔首道。
丁茵撇嘴,“上完体育课味更大。幸好我们坐在窗边可以通风。”
景又琛看着忙碌的众人,赞许地拍拍辛惟的肩,搓了搓她的脸,“喔唷,果然是个万能小宝贝!茵茵说你撬锁超神来着……”
好在,景又琛对她的态度还是没有变。
自打马闻生的学籍转入一中分校区,对大多数人的生活都没有影响,甚至不少人都松了口气。只有景又琛算是损失了一员大将。
但对景又琛这种座右铭大概是“前度刘郎今又来”的人来说,完全不会把他人之过视为自己的挫折。
运动会众人目睹撞船事件过后,连邢意冉都不无讶异地问辛惟发生了什么,辛惟只说是马闻生跟其他人的私怨。邢意冉就不再问了。
凭马闻生无论何时何地都在说鬼话的嘴,大概对邢意冉的解释非常合情合理,并且把自己开脱得一干二净。
出人意料的是,蒋宁祎没有半点儿疑惑,托鮟鱇鱼来通知景又琛找她之后就没了动静。
辛惟看过去,丁茵的眼神扑闪忽飞着,不好意思地笑笑,缩到了景又琛身后,“哈哈哈我就是随口说说……”
夏季的一中校园里弥漫着一种花草芬香的气息,那些冬日的尘霾尽散,在没有老师讲课的晚自习里,很多人都溜去其他地方自习。
这一处上锁的天台就是丁茵发现的晚自习好去处。
——“赤兔跟我说这边景最好,但很少有人能成功溜上来。所以是校园秘境之一,难度系数最高!”
因为这一处天台联通着校园制高点之一的钟楼,为了谨防学生们打钟楼的主意,往日可以说是戒备森严,甚至锁都多上了一把。
——“他说你绝对做不到进来,如果咱能挑战成功,包咱俩一星期晚饭,对,还有你想吃的gelato。”
——辛惟的权衡利弊在听到“绝对做不到”时开始动摇,“激将法是吧?”在听到gelato时果断掀翻,“算了,成交。”
她最不怕的就是挑战高难度。
——于是,辛惟当着赤兔的面,流畅地撬开了两把锁,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一星期gelato。”
这是她小学时在校园里东游西逛中习得的技能,校园传闻天台上有座神秘花园,她就想去看看。
——赤兔甘拜下风,“哇!神了!你也是我主公!”
——辛惟笑笑,叫住他,问了一件事。
而后,这个天台被丁茵和辛惟霸占,自习课上偶尔也会带上薛程来到她们发掘的神仙自习地。
期末考试即将来临,有一个只有风声没有其余人声的地方求之不得。
唯一的缺陷大概是时不时吹来的风。
有一次吹跑了丁茵的小卷。经过三人的商议,薛程同意把自己的卷子让给丁茵,他则在老师讲试卷的时候很抱歉地告知老师自己的小卷丢了。
不止他们班,就是放眼全年级,此类糟糕的借口除却用薛程的嘴说出来,没有任何人会全身而退的。
丁茵在运动会检录时和身旁的景又琛聊天,看到薛程飞快地接过接力棒时炫耀自己的人类高质量同桌,无意间说漏嘴,说她可以自由出入这个天台。
闻言,景又琛双眼放光。丁茵就在景又琛的坏笑中感到自己似乎上了贼船。
接着景又琛一不做二不休,拉上魏明欣组织会议。
辛惟尽管没能参加那场会议,也在合适的时机站在了这个位置。
“上次开会,不只是想让我帮忙撬锁吧?”
一直站在一旁笑而不语的江湖骗子张翎熹娴熟地接替景又琛的位置,继续揉搓她的脸,“小朋友特聪明!真棒!”
口吻宛如幼师,下一秒应该是“奖励宝贝小红花”这类的话,张翎熹捧着她的脸,“首先,又该请‘佚名’出山了!”
“这次小朋友你的代号就是——万能小宝贝!”女生笑颜如花。
辛惟:“……可以换一个更体面的代号吗?”
钟楼时常有校工上来维护,如果在这个位置像上次蒋宁祎砸开行政楼后门的锁那般粗暴砸锁,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图谋不轨。
尤其是这次需要很多人加入,势必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景又琛冲上钟楼发号施令。
张翎熹忽然垂首,凑近在她耳畔,“小朋友,让你别太惹琛儿生气,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那傻孩子不听话就算了,你也是。”
丁茵向来不会多想,哪怕思考的阴谋也不过是小小一杯水。那小小一杯水翻倒了也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她追着景又琛欢快地跑上楼梯。
钟楼的雕花螺旋楼梯设计非常美观,又极为有趣。
眼见丁茵的身影消失在钟楼门口,辛惟一歪头,敏捷地溜出张翎熹的手心,探究地问:“你是不是养了什么宠物?”
和在管教呜哇乱叫的比格或者重拳出击的奶牛猫之类不省心宠物的语气别无二致。
“不要转移话题。”张翎熹无奈地绷着脸道,“祖宗要跑路了,别让别人有机会来对付你,行不行?”
——这是一句基于她个人立场的提点。
辛惟乖觉地不住点头表示知道。
李遂倾慢慢授人以渔,承诺以后有什么事他只要还能帮忙都乐意效劳,就是因为确实已经到时候了。
孤立无援的日子似乎就摆在眼前。
得了她点头明了,张翎熹这才放她走向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