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吸管扎开杯封，吸管没入冰沙中。

“我可是翘了晚自习来的呢。希望你不要浪费我的宝贵时间。”

辛惟眯眼，满意地喝了一口冰沙杨枝甘露。

……

晚自习时间没有老师讲课，大家都在自觉写作业，以及悄声闲聊，“饥肠辘辘”的辛惟再一次出征。

“你去找王仕豪？”薛程明白她去做什么，低声问。

“嗯啊。”辛惟放下手机，也在低声说，“反正你考虑好了，舞台帮你找，但戏唱不唱得成就得看你自己努力了。”

“唱成了，有些东西就请您高抬贵手，别跟我抢啊。哦对，帮我检查作业，谢咯。”

她拍拍薛程的肩，矫健地溜出门，前往图书馆。

王仕豪就坐在图书馆等她，这是图书馆顶层一间带露台的会议室，露台上花花草草欣欣向荣，那是植物研究社成员种下的。

严格来说，这个空间是学生会的会议室，是前几届学生会主席争取来的，并不常用。

地段和环境都好，天井阳光充裕，也被植物研究社的成员征用。平日能在这儿自由出入的学生都把这里当作他们专属的自习室。

辛惟有机会上来玩，得到王仕豪同意，立即捧着奶茶坐在了一架藤编秋千上。

校园里其他的秋千很难抢，而这一架就近在眼前。

“小学妹，特地给你扎开的你不要？”王仕豪自己拿过已经扎好吸管的一杯，笑容依旧可亲。

他眼里的这女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跟李遂倾无异于两条狼狈为奸的懒虫，恨不得全世界都围着他们转，自力更生跟要命一样。

本着最好跟这两个疯子相安无事的原则，只能暂且忍气吞声向她低头。

辛惟晃晃杯子，半真半假道，“我实在是怕你给我下毒。这儿又没别人，有话好好说。”

闻言，王仕豪收敛笑意，表情愈发阴恻恻，灯下眼神晦暗。

“你的沉没成本还是很高的吧？”辛惟提醒他，狡黠地眨眼，表情全无。

坐在秋千上脚够不着地，小腿尝试着幅度很小地晃来晃去。

她有的是把握。

“别急，跟你能讲得通道理我才讲啊。”

咬字轻飘飘的，在鼓励他乐观面对。

王仕豪出于各种方面的顾虑，绝不敢造次。

“运动会，你有什么准备？”王仕豪直切主题。

“我的准备跟你一样啊。所以来听听你的打算。”辛惟悠哉地靠在秋千上。

王仕豪的表情阴冷，这一面无可奈何地暴露在辛惟面前，揭下了以往假惺惺的老好人微笑面具。

辛惟也一样。

两个面具大户千变万化地交锋，最终还是采取了最朴实无华的方式相见。

有时候辛惟的表现接近于李遂倾那种自诩算无遗策稳坐钓鱼台的轻狂，像是同一张牌的两面倒影，同根同源。

对他而言，同时遇到两个这样的人实在很难陶冶情操。

有些事他一清二楚，暂且挑选出合适的部分刺她。

“来找我是因为李遂倾抛弃你了？”

寒假过后，高三年级已经消失了一部分人。

有些人拿到offer，有些人去封闭式一对一补习，有些人忙着累积自己的资本抢保送名额，有些人忙着背靠学校海投自主招生。

之前王爷爷就对李遂倾时而不分场合地怒目而视，时而恨不得把他的名字从学年大榜上剔除出去，随着时日推移变得频繁，顽固地认为以他为首造成的坏影响不可估量。

——“王老师您对我是不是一直有点儿偏见？”李遂倾有理有节地问，“您看我一直也秉公守法，不说我人缘多好，但也没人投诉我啊。”

——王爷爷像被点燃的窜天猴，陡然破音，“你还敢狡辩——？！你那是投机倒把！偷奸耍滑！”

虽然成语大会开得顺利，但有幸围观的辛惟还是认为，王爷爷此举不明智在于大多数人真的会认为他跟李遂倾一般见识的行为可笑透顶。

现在无事一身轻的人，在王爷爷对他的危险系数评估从究极危险上升到毁灭预警之前，已然潇洒地消失。

“说话真难听，到底是谁在吹捧你情商高啊。”秋千自得其乐地摇晃着，辛惟的声音也在晃，“又没在一起，说什么抛弃不抛弃的？脑袋里只有下三路的东西可不好。”

王仕豪冷笑，这两个人真是很相似的口吻，永远把自己放在制高点。

他一点儿都不准备提醒她——正因如此，你们两个互相捅刀子也一定两败俱伤。

脚踩的是阿鼻地狱，拥有的不过是妄想中美丽天堂的幻影。

正因是同一颗内核心脏，剖剜两半之后……是他喜闻乐见的结果。

王仕豪看着她宛如在卖弄自己的表现，“你就这么喜欢把人当小白鼠？”

女孩像是听到了什么正中下怀的话，坐直了，望向他的眼神堪称扭曲，眼中雾色像火光燃尽的滚滚浓烟。

果然，她认真地纠正。

“把自己看得可爱一点儿不好吗？是仓鼠啦！”

编起辫子的卷翘发尾随着她左摇右晃而跳动，甩得人眼花缭乱，“把仓鼠赶去跑滚轮之类的，不好玩吗？”

王仕豪神色憎恶，“真是一点儿都不可爱。”

倘若她不作言语，也不会动，哪怕素来惯性没表情，放进橱窗或者娃娃机里，也会被走过路过的人称赞一句货真价实的可爱。

偏偏她就不是个安分的人，特别自命不凡，为所欲为。

哪怕音色像一口冰甜点，都会被说出的句子打了折扣成了缺欠。

“在一个人眼里表现得很可爱，本质上是一种谄媚哦。”闻言，辛惟忽地笑了，坏心眼得让人很想揍她一拳，“你希望我觉得你可爱？”

王仕豪反唇相讥，“把你自己趋炎附势说得真清新脱俗。你没听过反派死于话多？”

“你的话也不少嘛。我讨好谁都跟你没关系吧？”辛惟的笑意不改，“我有必要讨好你吗？你见过人类去讨好小仓鼠吗？”

她咽下下一句火上浇油的台词——“你就继续跑滚轮让我看个高兴就好啦。”

——这句得放在胜利结算画面上。

这些人轮番粉墨登场真好，精心设计的装〇台词派上了用场，没有一句落空。

阴暗面就要时不时得到机会泄露出一点儿，不然人真的会疯的。

王仕豪问：“你养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