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惟现在才实实在在意识到马闻生的疯狗属性。

的确如此，众人对待他和对于李遂倾这类人的刻意避忌不同，没有风评只能被解释为无人敢评。

这就是马闻生为所欲为的资本。

李遂倾提到马闻生说：“马闻生看着疯，但不是傻子。”

「我们祎祎跟你关系是不是很好？我看到她加了你好友 祎祎的私人号可不随便加人」

马闻生冷不丁又问了一句。

「她千方百计看我手机还跟我闹脾气不理我」

线上聊天无法看到对面的表情，这句话似乎带着一种宠溺的无奈。

「你就替我跟她说一声吧」

辛惟的眼皮凸凸直跳。

聊天页面上，马闻生的头像一会儿蹦出一句新的发言。

他打字速度很快，词句跳出来的速度也很快。

恐怖片跳脸杀带来的效果都不如下一句话来得让她沉下脸。

——「别管不该管的事」

辛惟抬起头。

一张脸放大在眼前。

这次是真的跳脸杀了。

她按着胸口，大概是回程之后又连着一天赶稿子改稿子没休息好，以至于心脏不适。

一直到开学。

早自习睡得天昏地暗还是没能恢复。

“别吓我啊茵茵。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丁茵搂着她，呼噜毛，把班长的手机举到她面前，“干嘛呢，鬼鬼祟祟的缩着？宝，怎么这么能睡，来活动活动。”

眼前是学校的万能墙页面。

秦楚楚用相机拍摄的正片都是给学校公众号的光明正大交差版本，展现一中学生们活泼团结昂扬向上的优良风貌。

在说明「请勿上升蒸煮」的情况下，手机拍摄的短视频花絮在同学们之间大爆特爆。

比如丁茵抬腿支在椅子上，把辛惟单手揽腰放上自己大腿。辛惟坐在丁茵腿上双腿完全悬空，只是伸手搂过去，笑着调整丁茵的帽子。

这条短视频在万能墙获得了无数点赞。

-回复：「酷姐就要配萌妹！（我吃一口产品代餐致歉一切 [祈祷/表情] 」

-回复：「苏。。原来这就是苏。。。。。」

-回复：「杂食党嗑就对了！！！」

甚至在秦楚楚自己的摄影师接单账号上也获得泼天流量大受好评。

秦楚楚从中得到了启发，放了不少双人合拍引流。

男女，男男，女女，分门别类打tag，主打一个样样俱全。

不管爱好什么都能找到自己的归宿。

比如说某舞台剧上著名社团CP相视甜蜜微笑，互相整理领结和领带。

-回复：「互拆礼物www」

-回复：「端着碗东奔西跑给我吃一口.jpg」

-回复：「豹豹猫猫我原地出生了！」

还有被写同人文的高一年级活泼体育生×内敛美术生的金童double组在小品节目幕后的互动。

-回复：「我的冷坑终于有官方饭吃了！我落泪辽我吃吃吃」

-回复：「妈呀这么般配怎么是冷坑！是因为还是高一生没几个入坑的吗！」

-回复：「期末压力大。。我要去开坑做饭了。。。OOC归我。。」

……

最后这段金童double的短视频中出现了马闻生的身影，溶于人头攒动的背景。

他并没有和任何人交谈，独自站在一旁，似乎只是在等待什么。

只是辛惟对于熟悉的面孔更为敏感。

她反复观看那一段花絮。

丁茵暂停短视频，指着其中一个男生，打个响指：“认出来这是谁了？”

辛惟没料到她问这个，“嗯？”

“是‘赤兔’啊！哎呀他粉底液打太多了，白了不止一个度。”丁茵揭晓答案，压低声音，“他是体育生嘛，也就认识不少高二一起训练的人，看不惯马闻生的人不少。有些人我就是通过他认识的。”

她指的是，游说那些与马闻生有过节的人在寻宝活动上赶到马闻生身边陷他于困境，趁火打劫。

“赌马”那天之后，丁茵就开开心心地去结识了为自己赢得晚餐的赤兔。

赤兔也是心无城府的人，丁茵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辛惟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时丁茵含糊其辞，只是气急败坏地回来砸桌说，马闻生该死。

她问：“马闻生那天下午专门找你，跟你说了什么？”

丁茵茫然：“哪天？”

“圣诞之前。”

“没说啥啦，就是恐吓我说我没脑子什么的，说不要想干不该干的。他是我肚里蛔虫？我又不是被吓大的！”丁茵呸道。

辛惟两指划屏，放大画面，指给她。

“这是马闻生。”

“他好像猜出来有什么地方不对了。前两天去看极光，他也在，他来加了我，一直在试探我。毕竟那天在场的只有我跟薛程是朋友，而且，我可能跟他的倒霉经历相关的次数过多了。”

“蒋宁祎跟我说马闻生应该在怀疑我，但是她被马闻生发现了。马闻生让我告诉蒋宁祎，别管不该管的事。”

辛惟把最近的事总结给她听。

丁茵的脸白了一瞬，但很快摇头，斩钉截铁，似乎在催眠自己道：“马闻生不可能知道。赤兔根本不知道咱们要干什么。万一是巧合呢？”

“对，马闻生还不确定。”

从很早开始，马闻生就觉察出身边迹象隐隐不对。

但就如同在和无形的手搏斗，他不知道该向何处抵挡。

只能一点点排查穷举。

比起马闻生，她和丁茵薛程目前的优势就只有潜伏于暗处，有利于从中作梗，一旦被揪到明处，百害而无一利。

就是四面楚歌。

并且，马闻生让辛惟代为通知蒋宁祎。

如果她通知了蒋宁祎，让蒋宁祎就此远离多管闲事，那么坐实了她与蒋宁祎私交甚好。

如果她没有通知蒋宁祎，那么以马闻生的癫狂程度，无法预料他会对蒋宁祎这个完全无辜的人做什么。

——果然不是傻子。

能让他们继续躲藏在暗处，只有一个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