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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在场证明这东西,谁都会有。
他在教室孜孜不倦考试,他乐于助人好心送同学去医务室。景又琛次次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明更是天花乱坠。
更何况,这些事怎么会和他有关呢?
即便是跟辛惟的关联千丝万缕,但他又不是什么千里眼顺风耳。
无非是捕风捉影的校园奇妙传说又多添一条。
一开始,他最多只知道景又琛树敌无数,且计划天马行空,几乎没有几次能顺利执行的,如果不是张翎熹帮她兜底,她上一次被赶出学生会就不可能全身而退。这一次,照样有人想做螳螂背后的黄雀。
他并不会在意一个路铭轩,就是什么张铭轩王铭轩也都一样,只不过路铭轩恰好对辛惟不利而已。
至于其他的事,他乐于看一出好戏。他像一个坐在鬼屋监控后的工作人员,观看屏幕中丑态百出的众生相,时不时出手吓唬捉弄一下,以此为乐。
李遂倾写完三份假条,对与他无关的事懒得再多想一分。
“万一订满了……”辛惟小声说,并去点评他的假条,“你写行草啊,不如我的行楷清晰。认不出怎么办?”
“知道是你不就得了。”李遂倾把假条放一份在校医的假条簿里,“你想要的,我砸锅卖铁也得给你啊。更何况,这哪用得着砸锅卖铁,就算这个月都约满了,也能让那家给你明天空出两个座来。何止两个座,你想包场都行。前提是你状态好点儿。”
辛惟还有心思惦记她的“好记性不如摄像头”的理论,道,“口说无凭,录像或者录音为证。”
李遂倾干脆利落地拿出她的手机解锁,调出录音界面按下开关,“今天给小惟订座,明天带小惟吃饭。”
“一言为定。”辛惟这才满意。
校医看过假条,“行,假条有了,老师那边让他去交,通知家长带你去医院了吗?”
辛惟坐起来否定道:“没。”
“也就是低烧,我可以自己去。谢谢您。”
认真而坚决,也没有任何委屈的意思,只是在陈述既定事实。
“我妈今晚加班,我爸有重要应酬。”
没有人会来的。即便是小时候,她被忘记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
更有可能的是他们总是觉得对方会想起来她,这一点上两人倒是有着超乎寻常的默契。
辛惟略带讽刺地想,自顾自往门外走。
期待会带来预计的误差。
理所应当的,当期望被透支成奢望,能做到的就是不再指望真的会有人伸出援手。
至于他们得知她自己去医院输液,大概会满意地颔首,认为这才好,这才是真正独立自主的人。她应该学会这个,应该有能力独当一面。毕竟不会时时刻刻都有人能在她身边帮她。
结果也是好事,不断发掘潜力,就会不断地刷新认知。她一向不太需要支援。不浪费时间去做无谓沟通才是上上策。
辛惟心平气和地抬头,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面前忽然拦来的手,一点一滴地向上挪移,似乎是迟钝,显得尤其缓慢:
“这是计划外的事情,是意外,没有人有准备。而且我都这么大了,可以生活自理好吧?”
“我先陪你去医院再回来。”李遂倾垂眼拿出手机看时间,“不急,有空。你安分一点儿。”
他倏地一笑,意味深长,接过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兜里。斑斓的眼折过无数光,酷似千变万化的万花镜。
辛惟再度感到了小螺丝刀复工钻扭的头疼。
……
坐在椅子上,尽管一只左手暂且无法动弹,右手却依旧灵活。
辛惟抬眼看滴滴答答坠落的点滴,没有感到不适,又调快了一些。
她单手在手机屏幕上就景又琛给出的现有资料撰写提纲,并修改成作为学生能够推断出的内容。
添油加醋煽风点火而已,虽然不擅长用情绪要挟人,但善于以理服人,理由足够,情绪自有人会给予。
景又琛给的那点儿小钱辛惟并不缺,她真正需要的是综测时的加分。她不想加入学生会以更大的风险博取更大的利益,不过游离在外的利益最大化,她大概率能拿到手。
辛惟从提纲打完草稿,到整理完毕细纲,浅浅靠着椅背睡了一觉,等醒来的时候揉揉脑袋,吊瓶里的药水刚好快要滴完。
她按铃喊护士拔针,待左手恢复自由,她从左兜里掏出了一张校卡。
上面的照片和名字是「李遂倾」。
哪怕是学校草率拍摄的不少人拍得嘴歪眼斜的一寸照,丁茵曾经捶胸顿足谎称自己的校卡丢了重新拍了一张才满意,他的照片都能出挑得如同跟别人不在一个次元。
辛惟却从上面发现不对劲之处。
每一届的校卡和校服一样,都有微妙的差别。
可这张校卡和目前通用的校卡却不太相同。
手里的卡片忽然被斜刺里伸出的一只手抽走。
——“这不是我现在用的校卡。”
卡片夹在少年手里,如同切扑克牌似的旋转,手一翻,两指便搓捻出两张校卡,一起放在她手心,“这张早就不用了,宝宝。”
“你拿走的居然是这张,我还纳闷儿呢。”
李遂倾在她身边的空座上坐下,原本坐着的老太太早已输液结束被家人接走。
两张校卡摆在一起,果然,她趁着伸到他兜里时完全没有听从他说“安分一点”的忠告,从他兜里抽走放进衣袖的校卡,根本就不是如今一中使用的校卡。
由于校卡去年换设计,统一更换过一次,之前的随之作废。
这两张的背景图案不同。
而每一届的区别是主题颜色不同。
他还在笑,笑容纯粹的恶劣,宛如窗外无孔不入的夜丝丝入扣。
“来,坦白一下,怎么还是拿我开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