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够奇怪的关系。
他最后还是没能不喝,杯子空了又满了两次。
陈烨在差不多的时候站起来,身子倒是站的很稳,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行,小烨那你们先走,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帮我们跟你姑姑问个好,到家发条短信给你珍珠姐或者我们谁都行。”
刚刚说错话的人现在看起来倒是比同桌的人少了几分醉意。
‘走吧’
他转过身,眼里含着的那包水眨眨眼就能掉下来了。
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担心他们没法回到家了。
“上个厕所。”
陈烨实在没法时刻没注意她,让她后面偷偷喝了好几杯威士忌,全部都汇聚到膀胱了。
她出来的时候陈烨靠在墙上等她,喜糖盒子被他拆开捧在手上,低着头,一根手指在里头一拨一拨的。
江朝夕靠近,把他的手往下摁,从喜糖盒子挑挑拣拣出一颗像是薄荷糖的糖扔进嘴里。
手机递到他前边,“输地址,打车。”
她说话的时候能闻到她自己嘴里喷泻出来的薄荷甜腻味。
舌头把糖在嘴里转了一圈后压在舌底。
太甜了。
手机重新塞回她的手里,张开嘴对她继续做口型。
‘可以了’
江朝夕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还含着两颗糖。
那么爱吃甜还能有一口好牙。
两个人位置互换,变成他踩着她的脚步慢吞吞往前迈。
他们运气一般,回去的时候正是堵车的点,接近七点才回到楼下,陈烨不知道是晕还是醉,头一直靠在窗上,眼皮没掀开过。
车窗外不停闪过的昏暗的路灯把他的脸照的明明灭灭,连带着晃晕了她的视线。
陈烨眼睛猛的睁开,把她的注视逮了个正着。
睁着眼看他把手从兜里取出来,接着伸向自己。
钥匙。
手在自己面前展开,钥匙挂在他的手指上晃个不停。
“干嘛?”
陈烨做了个吃饭的姿势。
都已经快要醉了,还要去打饭吗?
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了,把钥匙收到自己手里,朝他竖大拇指。
陈烨打开车门,回复她大拇指的是他的微笑。
配上明显喝醉的样子,看着有点蠢。
车子上面放了车载香薰,婚宴上还有各种香水味、酒精味混到一块,衣服上的味道一时间有些复杂。
房子里没有人。
把灯打开后再也忍不住自己身上的味道,从衣柜里抓了套衣服就往浴室去。
酒精像是一根丝线,把她的灵魂都吊了起来晃啊晃,被热水冲刷后脚步好像也飘起来了。
用毛巾包住半干的头发往阳台的洗衣机走。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暖气让她一愣。
阳台门紧闭,等她走进透过玻璃看见坐在阳台角落的陈烨,还有桌面上的啤酒。
江朝夕看着他慢慢举起烟,不知道是不是冷的,举着烟的手在轻轻颤抖,点火了好几次都没能点着。
她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
看他又吸了好几口被呛到咳嗽弯腰,干脆拉开门走出去。
“不会吸就别吸了。”
陈烨斜了她一眼,把烟摁灭在易拉罐上。
她扫了眼啤酒的牌子,度数算高的那一类啤酒了。
伸手,“给我一罐。”
最近下雨,陈烨把精贵点的植物移到了不容易被雨打到的地方,桌子移动到了嘴里边,另外一张椅子被换了个位置,两张藤椅放在了一块,她坐在外面那张碰不到桌子。
陈烨单手打开一瓶,递给她。
啤酒罐外边还都是水,好不容易暖好的手立马又降了下来。
夜晚的温度还是有些低,空气混着冰凉的啤酒滚进喉咙的时候她被气泡激出生理性的眼泪。
陈烨扫了她一眼,也重新开了一罐喝。
地上已经摆了三四个空瓶子。
两人也不对话,就着冷风闷头喝,直到江朝夕打破沉默。
“你不开心。”
陈烨没否认。
江朝夕明白对于他们的关系来说此刻最好就是终止话题,她有预感如果再问下去可能会打破他们之间这种微妙关系的平衡。
“为什么?”
她把手机递给他。
‘你很想知道吗’
江朝夕没有正面回答他,越过他拿过一瓶新的啤酒,“我的很多事情你都知道了,不是吗?”
陈烨的脸和脖子已经彻底变了个色,看起来已然不太清醒了。
‘江朝夕,你想过如果你那一次真的死在了湖里,后面会怎么样吗’
话题转变的有点猝不及防,她眨了眨眼睛。
什么怎么样?
死了啊,怎么样。总不能变僵尸吧?
这算什么问题。
“上天堂或者下地狱。”
陈烨嘴角想要往上扯,又失败。
‘那些被你留在这里的人,认识你的人会怎么样’